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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明燈

主講:智海長老

時間:1996年7月20日

地點:台北‧國父紀念館

 

一盞明燈

※智海法師法語※

罪業是黑暗,懺悔是明燈;

苦難是黑暗,安樂是明燈;

生死是黑暗,涅槃是明燈;

心迷是黑暗,心悟是明燈;

着相是黑暗,離相是明燈;

煩惱是黑暗,智慧是明燈;

眾生在黑暗,佛法是明燈。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嘉賓:大家晚安!

阿彌陀佛!

我們今天所講的題目,叫做「一盞明燈」,這個題目的意思,我先提前把它大概的說一下,然後再往下研究。在這個地球上,日月是我們的明燈,我們這個世界如果沒有太陽、沒有月光,就變成一個黑暗的世界,不但萬物不能生長,我們人類的生存,可能也有問題,所以,在這個世界,日月的光芒對我們的存在、萬物的生長,種種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們像明燈一樣永遠照耀著我們。

在我們每一位的身上,我們的「眼光」,是每一位全身的明燈,因為眼睛是靈魂之窗,而且我們平常說,一個人要有眼光。

在我們的內心深處,「智慧」應該我們的明燈,可是「智慧的明燈」,是從那兒才能有的呢?我們要以佛法為殊勝的助緣,而佛法的慈悲就是我們的明燈!這個明燈是非常重要的。

「明燈」是對「黑暗」而言的,有黑暗才會需要明燈。

「在我們這個世界上那裡是黑暗的,需要那些明燈呢?」

比如說,這世上有種種的苦難,是我們人生的黑暗面,「安樂」是我們的明燈。在我們眾生受種種的苦的時候,像三苦、五苦、八苦,現前各位看看,各處鬧水災、火災、風災,在大自然上發生這些災難,使很多人無家可歸;而我們本身,每個人各有各的痛苦,身上的痛苦、心理的痛苦,這都是種種的黑暗,使我們不能安樂,所以,我們要有一個安樂的明燈。尤其人們在痛苦的時候,有苦難的時候,那種求安樂的心是很肯定的。

「可是我們沒有苦,也沒有難的時候,不需要再求了,這個時候安樂還是不是明燈呢?」

「其實,這時候這個安樂的明燈更加重要,為什麼呢?」

「等到感覺有苦的時候,再求安樂就已經晚了一步啦!」

應該在我們安樂的時候不要有苦,並讓苦難永遠不要臨到我們的身上,那才是真正的安樂。

「那要怎麼做呢?」

我們要知道「安樂」,知道我們現在是安樂,不要在我們安樂的時候,還有很多不滿意、不知足,這樣我們這個苦呀!可就有得吃了!本來是沒有的,本來是安樂的,就因為不懂得「知足常樂」,變得煩惱不堪,然而也就是因為我們心裡不安樂,就很需要佛法來給我們安樂,讓這個安樂的明燈,常常照到我們心裡頭去,使我們安樂,過一個安樂的人生。不要等到痛苦來了、災難來了,再求安樂,有的時候還求得到安樂,有的時候就不一定得到安樂了,換句話說,就是已經晚了!我們研究佛法,裡面有兩句話:

「菩薩畏因,眾生畏果。」

我們等受了果報那個時候,再覺得恐怖、再求出離那個痛苦,已經是晚了。我們今天學佛菩薩的行誼,我們就要防範未然,也就是說:

「沒有苦難以前,我就要培養安樂的因,因為如是因,就感如是果啊!」

「所以,這苦難從那兒來的呢?」──都是眾生的業報所引起,這個共業、別業、種種的業,所招感的果報!

我們現在知道這道理,是從佛法裡知道的,所以我們要重視因果,我們在這個「因」上,要培養日後我們安樂的「果」。

我們眾生,如果不知足、不安樂是正常的,其實是在不正常之中的正常。而我們研究佛法,知道佛法以後,在這個眾生的正常之中,要超出眾生的正常,才能走進佛法的領域裡,但世間法裡卻以為是不正常的,所以我們學佛人要「超凡入聖」。

平常說人生佛法,是不錯,但是在人生上要實行佛法,同樣的一件事情,兩個人去做,可能有一個人做的,不是佛法,另外一個人做的卻合乎佛法的道理。所以世間法也可以說是佛法,也可以說不是佛法。這就需要明燈來照耀、來分析這個「是」和「不是」了。

也就是說,我們需要一盞安樂的明燈,但是什麼是黑暗呢?剛才說的痛苦是從那兒來的?是從我們的罪業,所造的罪、所造的業來的。

我們的罪業是黑暗,有的人說:

「我沒有做對不起人的事情,我應該沒有犯什麼罪業呀!」

這有兩點可以分析,你現在沒有罪業,好像不錯,我們的過去誰能知道,我們的前生、再前生,沒有造過罪業嗎?那個時候造的罪業還沒有消失,我們要不要顧慮?會不會將來不曉得什麼時候會受這個果報呢?

第二,我們沒有研究佛法,我們看不到自己的罪業呀!我們很正常在世間上做一個人,以為是很好了,但有時造了業都還不知道。一研究佛法,有佛法的明燈一照,才知道我們確實是有罪業的:

比如說,我們講話,誰能講說,沒說錯一句話?我們做事,誰能說,沒做錯過一件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所以我們不能說我們完全沒有罪業。但是也不要把罪業都背在身上,怎樣背法呢?沒有學佛以前,不承認我有罪業,保護自己,保護的很好。學了佛以後呢?好像看到自己通身都是罪業,感覺自己罪業深重呀!修行修不成呀!

為了這個業障深重,這個煩惱,念經打妄想,打坐也打妄想,心散散亂亂,修行修不成著急,這個時候有罣礙,其實這又是另外一個罣礙。

我們學佛的人知道我有罪業,但我不要被罪業障礙住,有二種辦法可以解決:

第一,懂得懺悔,就是明燈。我在佛菩薩面前求懺悔,因為我認為我有罪業,我至誠心地求懺悔,我們懺悔好像我的一件衣服髒了,髒了,我洗嘛!我上肥皂過清水,我把它洗乾淨了就不髒了。這是在事項上說的──「懺悔是明燈」。

在佛法的真理上講呢!──「罪性本空」。要是你證悟到罪性本空的時候,當然是很好的,但是在還沒有悟到罪性本空以前,罪業還是存在的,受苦還是照常的,本來空是本來是空,還宿債是還宿債;如果罪業本來空,還宿債也本來空,受苦就會本來空,如果我受苦的時候,我不以為苦,這是聖人的境界。大乘佛法講,提婆達多下地獄(他曾經害佛的)。對他說:

『你出來吧!你懺悔吧!』

提婆達多說:

『我不出去!』

為什麼?

『我在地獄裡頭的快樂呀!好像第三禪天!』

色界天的第三禪天,是世間上最快樂的,他說我在地獄好像勝過三禪天之樂,你讓我出去幹什麼?如果像這一種境界呢,罪性本空了。我們要是下了地獄,不要說下地獄,我們要犯了點兒錯,就生了煩惱!還沒有下地獄,就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你怎麼空呢?不能空呀!如果是這種情形,空不了的時候呀!「罪性本空」那句話要先保留,因為還沒到時間,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火候還沒到!」,所以,那就要懺悔,懺悔就是明燈!

佛經上有兩種說法:

第一, 知道慚愧。

第二, 菩提是明燈。

首先,知道慚愧,也就是說,自己感覺對不起自己,我不應造作罪業。「愧」者愧於人,對不起大家,好像我沒有面子見朋友,見親戚,我做錯了事情。有這個心,就有得救了,可以懺悔。

換句話說,如果自己無慚無愧,那就不好辦了,那你叫他懺悔,他也發不起心來呀!他既然沒有懺悔,這盞明燈就不存在了,而已造作的罪業就沒有辦法消失,所以,

「罪業是黑暗,我們懺悔就是明燈。」

另外,「煩惱是黑暗,菩提是明燈。」我們每個人都有煩惱,多多少少不一定,有的輕、有的重,什麼樣的煩惱呢?小的煩惱差不多,最重要的大家都知道的──「貪、瞋、癡」、「嫉妒障礙」。

這些煩惱,人人都知道,大多數人也都有,這些煩惱,有的是從心裡頭來的,有些是從外面環境來的,這個煩惱不能變成菩提。有的時候說「煩惱即菩提」;煩惱來了,菩提沒有了,菩提都消芽了,所以,我們在這時候要想辦法,想什麼?如果說我們的煩惱是從自己心裡頭來的,這叫什麼?

「獨頭無明!」

「沒人惹我,我為什麼要那麼煩惱呢?」

所以,這時候就要用覺照的功夫,迴光返照、覺察自己,你為什麼煩惱?煩惱從那兒來的?要從內心來觀照自己,才能找到答案。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有說:「照見五蘊皆空」,你要照才空,不照它空不了,你有光明,黑暗才空啊!沒有光明,黑暗空不了,所以說:

「菩提是明燈、覺悟是明燈。」

如果是從外邊兒來的煩惱,怎麼辦呢?你除了覺照自己的心,你還得多忍耐、多包容。如此就能消失煩惱。因為外邊來的要用外邊的方法─「忍耐」、「包容」。

這樣能夠,第一個減輕煩惱,第二個消失煩惱。而我們內裡邊的煩惱是要用「智慧」,外邊的忍耐、包容,是要用「慈悲」。

所以,佛教講「智慧」或「慈悲」,自己要懂得運用,不然不能夠把它運用到自己身上,那就佛法是佛法,人生是人生,分開的。應該要把佛法用到人生上,就是人生的佛法了。

另外,「愚癡是黑暗,智慧是明燈。」

「愚癡」:有的我們一般人承認是愚癡,有的不但不承認是愚癡,而且還認為自己是聰明的。在佛教裡面分析,那也叫愚癡。愚癡有很多,但簡單說有二種:

一種是做事情看不清楚、不明白、沒有智慧,這個大家都容易知道。

另外一種愚癡,是在道理上不明白,但是他很聰明,你說什麼他都知道,但是他不相信因果。不相信「如是因必感如是果」,平常大家都說前生怎麼樣,所以現在我們都在承受這果報啊!他會說:

「看不著我怎麼相信,誰看著了呀?」

我現在想出一個好的比喻,給大家作參考,前生你看不到,昨天的事情你看得著吧!你總知道吧!你們承認不承認昨天有事發生呢?每個人都是從昨天然後到今天。

「那昨天的事情你要承認呀!可是今天讓你把昨天的事情拿出來給我看看,你能拿出來嗎?」

「拿不出來!」

「那你能不能說,沒有這回事呢?」

「不能說呀!明明有那回事,但是拿不出來。」

就是這樣一個時間的長短,僅僅一個間隔而已,但是並不代表沒有過去呀!我們在隔了一個晚上的事情,你都拿不出來給旁人看,何況我們換了個身體,投了一次胎,前生的事情你能拿的出來嗎?你自己也不知道前生是從那兒來的呀!因為有「隔陰之迷」呀!你又怎麼能夠拿得出前世來呢?如果說拿不出來,那你就不相信,你雖然看不到前生,可是卻不能說沒有那麼回事情。所以,

「昨天是小的前生,前生是大的前生。」

「我們平常一晚上作的夢是小夢,人生幾十年是場大夢!」

在小夢裡,晚上作夢你都不知道了,何況在大夢中轉了一個人生。你這個人生,和那個小夢沒法比啊!在小夢沒有醒的時候,誰跟你說那是夢,你都不會相信。一定要醒了以後,才知道那是夢。那個大夢也是一樣啊!因為我們沒有在大夢中醒過來啊!人世間二十四小時,一個晚上醒的只是小夢。而在大夢要醒啊!沒有開悟、沒有成佛是沒有辦法的。我們就永遠在這樣的世間中,從夢入夢,從迷入迷。

紅螺山徹悟祖師説:

『出一胞胎,入一胞胎;捨一皮袋,取一皮袋。』

生死輪迴就是這樣循環,自己到那個時候,就承認那個時候,其他的就全不知道了,因為都迷惑了。平常法上告訴我們這些道理,當我們自己迷惑的時候,旁邊有大善知識告訴我們,我們要相信啊!但是總有人不相信,他還有他的說法,說出種種歪理出來,似是而非,這就叫做「邪知」、「邪見」。

他不但自己愚癡,還引導旁人跟著他愚癡,所以說佛法要「正知正見」,不要聽邪師和邪教的話,會把我們帶到愚癡、黑暗裡面去。

「我們學佛法,是要學智慧,要正知正見的智慧,才是我們真正的明燈。」

這個明燈,是去除我們愚癡的明燈,使我們不愚癡,我們誰願意愚癡呢?誰願意不明事理呢?誰都想要有智慧啊!所以要培養這個「因」,培養「正知正見的因」,然後才能夠得到真正的智慧,那才是正大光明的明燈啊!

這以上說的種種煩惱、愚癡都是黑暗,這黑暗有個名詞,叫做「貪、瞋、癡三毒的黑暗」。

在佛法唯識學裡頭講的,不只這三種,這煩惱有二十六種,在二十六種裡面,根本的煩惱還有六種,其他的枝枝末末的分支有二十種。現在說的這三種毒素是大家都知道的,因為它是最重要及最根本的。

佛教裡講這『三毒』的東西,如果放到我們的心裡頭去,會把我們毒死。

「把我們什麼毒死?」

「把我們的智慧,把我們的法身慧命毒死!」

不用說別的,你吃東西如果不小心一點,當下吃了肚子就不舒服了,就需要去看醫生了,那是一會兒就好了。你要是受煤氣、化學品這些毒的東西,那就比吃東西還難辦了。怎樣難辦呢?它最多是毒死我,我來生仍沒有作壞事,我還是好人,我還能轉到善道再來修行,這還可以說得過去。但是這貪、瞋、癡要跑到我們心裡頭去,常常的毒我們,不但今生把我們毒死啊,來生我都活得不好。它能把我毒到來生,那個毒氣還散不開。

「這有什麼證明呢?」

各位,不用說別的,同一個父母所生的兒女,幾個兄弟姊妹,他們的品德、性情都不一樣,父母都是同樣的,吃的飯、穿的衣服都沒有分別呀!

「為什麼他們不同呢?」

「就是他自己本人、個人的不同。」

幾個兄弟姊妹今生是一家人,前生不一定是一家人,不知道誰從那兒來的。每一個人前生的貪、瞋、癡也有輕重啊!前生的品德也不一樣呀!所以到了今生。兄弟姊妹的個性也不一樣,那是各人與生俱來的,叫「先天的」。如果有「毒」,就是前生所帶來的在我們心裡頭的這個黑暗。

現在要想去這『三毒』,要用什麼樣的明燈去照破它?

釋迦牟尼佛給我們三個字,對付那三毒,也可以說這三個字是三付藥,就專對治那三種病,這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戒、定、慧」。

愚痴是用「智慧」來對治,貪心、瞋心你就得用「戒」和「定」來對治了。

「戒」:不要貪、不要著、不要貪著。

「定」:不要去分別,太分別多了,以為我的頭腦很好用,但是你這個頭腦雖然很好用,看你放在那兒用啊!剛才說的,要用在正知正見上,不要分別那些煩惱的東西,人我是非種種之上。愈分別的多,那個貪、瞋、痴不但去不了,還會增加,自己還不知道,所以要有定。

「慧」:智慧,有了智慧就不著相,我貪著的相、分別的相、種種的執著相。這些都要用智慧去破除,所以,佛教講『空』,指那些東西全都是空。

另外有:「生死是黑暗,涅槃是明燈。」

生死是我們說的果報,我們在這個生死長夜裡頭出不去都在黑暗裡,好像摸瞎一樣,在這裡頭過生活,好壞也分不清楚,都是在這生入死、死入生。平常說:『分段生死』、『變異生死』。

主要是,這個分段生死,是最難出離的,所以按道理說要得到涅槃,才能夠解脫,不受生死。因此,沒有得到涅槃,生死輪迴是沒有辦法解決的,所以,「涅槃是明燈」。

還有:「著相是黑暗,離相是明燈。」

「『著相』:我們那個人不著相呢?」

「說不著相的人,還是在著相!」

這點我講一個笑話,我在美國的時候,講過《金剛經》,大家都聽過《金剛經》,都知道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這幾句話,我們叫「離相」、「無相」。

有一個人他跟我講:

『師父啊!我現在不著相,無相了!』

這金剛經上說的不著相,真好啊!待會兒,他就告訴同樣來聽講的居士,告訴他這個不要著相,告訴那個不要著相。別人著什麼相,他都分別的清清楚楚,後來說得太多了,旁人都被說得心裡不好意思了,也不好意思說:

『你別管我了!』

那我就說了:

『你知道什麼叫不著相?』

『不知道啊?但是啊!我不著相。』

我說:『你不著相,現在你又加上一個另外的著相,你曉不曉得?你眼睛裡看的都是著相的東西,都在你心裡頭。你就別管那些人著相和不著相,你連那些著相的人,你也不要管,你在看看自己放得下、放不下?你把眼睛閉上一點,不要看別人,因為你這個相跑出來了,跑到別人身上去了。』

所以,我們拿佛法當武器是不可以的,這是凡夫的思想。在我們沒有離相以前,我們不會運用我們的不著相,所以,當有人說,不著相、不著相。我想這其中其實是有問題的。

現在我說:『希望大家不要不著相,大家都著相好了!』

『著什麼相?』

『看經的相、打坐的相、念佛的相、禮佛的相,通通要著,其他的相不要著。』

所以,佛經上說的:

「寧可有見如須彌山,不可無見如芥子許。」

「如果一個有見,一個無見,也就是說一個著空、一個著有,著有就好過著空啊!」

這個我們要注意,尤其是我們研究大乘佛法的人,講「般若」、講「空」,般若是對的不錯,般若還有問題嗎?空也是對的,可是我們人的心裡空,其實並沒有空。

我們破了法相,沒有破了非法的相,所以,佛教要連「空」也要空,你不要執著那個「空」,那麼我們就破了法相、非法相。否則,在那兒,空變成了執著,最後會很危險。

「不如在『有』上執著!」

為什麼呢?因為在相上執著,還相信因果,知道有因必有果,就說善業有善報。換句話說,就是沒有了生,但死得解脫,起碼人天果報還是有的。如果太著於「空」,你讓他看經,他才不要看經,因為經都是文字,他說:『我要看心裡頭的經』,你讓他禮佛,他會說佛在心裡頭,那些拜佛的都是表相而已。如果這樣想的多了,非常危險,好像認為自己高超,最後自己終究就知道結果了。

我相信大家都聽說過當初有一位禪師,人家問他說:

『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

也就是說「大修行的人還落不落因果?」他因為講的就是這個空的道理,所以他認為自己講得很對,他說:

『不落因果』

這一句話說錯了,墮落了。墮落什麼呢?墮落做了狐狸,雖然做了狐狸,但他也還修行,因為他是修行人轉的狐狸,而他並沒有迷。他知道自己原來是修行人轉成了狐狸。因為說錯了話,墮落五百年當狐狸。他想:

「要等到幾時才能離開這狐狸的畜牲身呀?」

有一天百丈禪師在說法的時候,他也去聽法,聽了法以後他就求百丈禪師救他,他說:

『我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墮落成了狐狸!現在脫不了這狐狸身!希望禪師救我啊!』

百丈禪師說:『你說錯什麼話?』

他說:『以前我還在修行的時候有個人問我: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我說了大修行人就不落因果這一句話!結果說錯了!』

百丈禪師是一位參禪的禪師,是一位大徹大悟的大善知識。

百丈禪師說:

『你說錯了,難怪你做了狐狸!要我救你,你就得聽我的,現在你當這個問問題的人,我就做你。』

那個狐狸會變人的,他也有修行的,他就問百丈禪師說:

『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

下一句百丈禪師答的,他說:

『大修行人不昧因果。』

就差一個字,一個字不「落」因果,一個不「昧」因果;「落」和「昧」。迷昧的昧,就是說一個大修行人哪!也不能夠迷惑了因果,不相信因果。「不昧因果」是指因果一絲一毫也不會錯的,換句話說,連大修行人也逃不出因果,無論是世間因果、出世間的因果,一樣也漏不掉。各位看看,從這一點說,要離相、不著相,修行時還是要小心啊!

所以我們提倡念「阿彌陀佛」,就是仗著這個「阿彌陀佛」的願力,在這個「有」上來修行,才有把握往生西方。事實上我念六字洪名,我從口裡頭念出來了,沒有「空」呀!另外有阿彌陀佛的大願力來幫助我,內因外緣叫「因緣和合所生法」,這種的因緣和合是殊勝的因緣,你不能說不對呀!對不對?你還沒有超出因果以外,因緣以外。你說要離相,但是離不了,而且還做錯了。所以我們學佛的人沒有到那個境界的時候,還是得小心呀!佛法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在美國時,有一位居士,他在洛杉磯住,他有一天跟我講,他說:

『師父!我吃肉的時候,我當它是素的。』

他的意思是說,我吃葷,我不著相;我不執著那是肉,我吃是吃,我當它是素的。那我怎麼回答他呢?我說:

『你最好是吃素,就當它是肉。』

結果他就笑了,因為他做不到啊!做不到你就別說這些風涼話,對不對!我們這些凡夫,老是會為了保護自己說這些話,這個危險得很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你把事情弄得嚴重的時候(當然我們學佛的人不會做)後果不堪想像。比如,有一個人殺了人,這個人他說:

『我殺了人,我是救他的。』

你看這還得了嗎?這就危險了!因為他說他無相啊!殺了人就等於沒有殺呀!就是所謂的離相呀!真正上根人在修行時,是非常小心的。我有兩句話是我自己編的,給大家做個參考:

「修行必自凡夫起,悟理須究最上乘。」

你悟的道理不怕高深,愈深愈好,愈微妙愈好。但是你不能把它當作修行啊!修行要從凡夫起,要腳踏實地去做!你腳走路,要落在地上,不要在空中走路,你能離開地走路那一天,你再說那個話。

再講一個例子,從前有一些修行人,佛教和外道鬥法,有一個出家人穿的破破爛爛,也跑到那個大法會上去,人家都不理他。那些外道說:

『在辯論的時候,誰能出一,我就能出二。』

這個問題就出來了,其他的人不敢出呀!你出一他出二,你不就輸了嗎?後來穿破爛衣服的這個和尚出來了,他說:

『你說的哦!我出一,你就出二。』

他就把一隻腳抬起來,然後說:

『我出了一,你出二啊!』

外道的那兩個腳怎麼抬得起來,因為只能抬一個腳嘛!當然輸了。你看那麼簡單的事啊!它就是很微妙!這妙法不一定什麼樣叫做「妙」,處處都是妙,就看我們看不看得到那個妙處,這也就是講「離相」不容易啊!

再有,「心迷是黑暗,心悟是明燈」,「心」必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要迷惑顛倒。

眾生處在這個五濁惡世的黑暗裡,無明的黑暗遮住我們,好像空中的黑雲遮住太陽,遮住這個世界,所以我們處在這個黑暗漫漫的世界中,「佛法就是一盞最大的明燈」!

「五濁」各位都知道,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阿彌陀經》上有記載,現在不解釋了。而「無明」是我們心裡頭的黑暗,我們心裡頭有了黑暗,才會處在這五濁惡世裡過人生,所以這個「無明」的黑暗要想去除,必須明心見性,見自本性,而且還要見到萬法的法性。這樣內外都明,就不會有無明的黑暗,也不會處在五濁惡世的黑暗裡,而超出了這個五濁惡世。

剛才講了這麼多黑暗與明燈,只是我今天要講的大概內容,下面我想舉例給大家證明一下。比如說,外面的佛光是明燈,還有旁邊的善友,指好的朋友─學佛的正知正見的朋友或者善知識是我們的明燈,善知識、善的朋友對我們是很有幫助的,現在我就講一個例子。

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當時印度有一個國王,叫阿闍世王,他是個不懂佛法的人,他父親是國王,後來他看著他父親老是做國王又不死,他也想做國王,但他爸爸還在啊!他就想害他爸爸。他想了種種辦法,把自己的勢力擴充,等到自己有了力量了,就把他爸爸關起來。讓他爸爸不自由,他母親韋提希給他爸爸送吃的東西,送什麼吃的東西呢?就像這個糙米粉、炒麵粉加上蜂蜜,這些微細的東西。所以他連他母親也很恨了,他說:

『我的母親是賊呀!他跟賊溝通!』

他說自己的爸爸是賊,是惡王,他說他爸爸不好,他媽媽居然還偷偷給他送食物,這時候他一生氣,就要拿寶劍殺他母親。

這時候,旁邊有二個大臣,這二位大臣看不下去了,就對他說:

『我們當大臣的,讀了不少書,在過去歷史上,有人想做國王,為了貪圖王位而把父親害了,這情形倒是有的,可是卻沒聽過說為了做國王把母親也殺了,你今天不但害了父親,居然還要害母親,這是污辱了印度話叫剎地利種,也就是王種,把你們王家種族都侮辱了。我們當臣子的不忍見到這種事情,你這樣做簡直是屠夫,太不應該了,你若執意這樣做,我們只好退席,我們不做你的臣子了!』

兩位大臣說這個話其實也很冒險,那可是有生命危險的,但這兩位大臣並不害怕,說完了這些話立刻要走了。阿闍世王他再有勢力,沒有別人輔佐他,他也會害怕呀!如果只有他一個人,能有多大的力量,於是他怕了,他說:

『你們說這個話是不是為我著想呢?』

其中一位大臣說道:

『是啊!大王你要小心啊!你不能害你的母親,因為這實在太過分了!』

阿闍世王聽到這番話,一方面知道錯了,就求懺悔,不敢害他母親了。後來,他擁護佛法,做佛教的大護法,護持佛教,這種情形,若非大臣的勸誡,他就造了大罪,若再把母親害了,就又造了五逆罪,這兩位大臣實在是他的善知識啊!把他救了!

這就是說旁邊的善友是明燈,如果我們有這一盞明燈,就要常常把自己的內心照亮,內心裡頭光光明明的去生活,就不會被剛才講的三毒─貪、瞋、痴所驅使。否則如果被它所驅使,它叫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貪心來了,它教你做壞事,你就去做,後果就太可怕了,這也就是因為心裡沒有明燈,如果我們內心有明燈照耀的話,就絕不會被貪、瞋、痴所驅使了。

所以,我們是凡夫的眾生,如果不研究佛法,有心無燈,有佛性而沒有菩提,是很可惜的一件事。雖然說人人都有佛性,但是你沒有菩提,菩提是覺悟,沒有覺悟就等於有心而沒有燈,所以我們這個菩提心是明燈,大家要好好地發菩提心啊!

在《般若經》裡有幾句話:

「譬如生盲,不能見色;譬如有眼,無外光明,亦不見色。」

這個人生來眼睛有問題,你看不著形形色色,你沒有眼睛,怎麼看呢?這就比如說,我們生來如果有煩惱,把我們的智慧眼給盲了,你見不到真理,見不到平等的真理,諸法的實相,一切萬事、萬物的真相看不著,看到的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因為你沒有那個眼睛啊!而下面又說:「譬如有眼,無外光明,亦不見色」,我們生來有眼睛,並不是盲人,但是外邊是黑暗的,無外光明,就是說外邊沒有光明,你還是不能見到種種的形形色色。就譬如說生來我們很聰明、很有智慧,但是就怕一時糊塗,無外光明,外邊沒有光明,外邊的光明是什麼呢?就是「善友、善知識、好的朋友」,他能夠三言兩語,在你迷惑的時候點醒你,你才能看到自己對不對?才能知道錯了沒有,這就是剛才講的「智慧」。

所以我們現在說,我們自己沒有智慧,但我們學佛了,學到一些佛經裡的智慧,有的時候還不夠用,還要旁邊的人幫忙,這叫種種的因緣和合,一起來培養我們「智慧的人生」。培養內心中的一盞明燈,常常要照住我們自己的內心,也要照著外邊種種的事務,才不會做錯。

在大乘佛法有一部經叫《本生心地觀經》,裡面有幾句話,它說:

『三世心不可得,諸法之內,性不可得;諸法之外,相不可得;諸法中間都不可得;一切如來尚不見心,何況愚人得見心法呢?以心本無形相住處故。』

這幾句話非常好,經上說的,三世心─過去的心、現在的心、未來的心,都不可得呀!那一切法呢?一切法有內有外,「內」就是說它性不可得。不可得是什麼意思?我們看《般若經》裡面,這個「性不可得」是空的意思,諸法之內,性不可得,諸法之外,相不可得。

諸法之內,性不可得是無自性,諸法之外,相不可得,一切相是緣生,因緣所生法也不可得;諸法的中間不可得,為什麼呢?你沒有內外,那有中間呢?內不可得,外不可得,就沒有中間,中間就不用提了,都不可得。

這樣說起來,一切諸佛如來都不見他的心,何況其他不是如來的人呢?你能見到心嗎?

「換句話說,見到的都不是心,都是妄想。」

「為什麼呢?」因為─

「以心本無形相住處故。」

本來心沒有形相,也沒有住處。有住處的話要有形相才有住處故啊!好像我們有這個身體,有個房子給我們當家住啊!沒有這個身體,沒有形相,哪兒是我們的家呀!所以心就是這樣也沒有形相,也沒有住處,因此它才不可得。但是這個「不可得」在字眼上,研究佛法的人都知道,真正到了那個時候,就又迷惑了,一定要自己有真修實學,才能夠體悟,光口頭上說是不夠的。

從前有位德山禪師,他是位大修行人,他專門研究金剛經,德山禪師在四川,著了一部金剛經的註解、疏鈔。這時候他聽說南方沒有佛法,於是他想到南方弘揚佛法,他就收拾行李,準備到南方去弘法;他挑著自己的行李往南方走,走到湖南這地方,他肚子餓了,以前沒有火車、飛機這些交通工具,都是自己走路叫「行腳」。德山禪師感到肚子餓了,走在路上碰到一個老婆婆在賣油炸糕,他就放下行李,跟那位老婆婆說:

『我想要點點心吃,我餓了。』

老婆婆說:

『你挑的這個行李裡頭都是些什麼呢?』

禪師知道南方沒有佛法,老婆婆一定也不懂!他就說:

『我這行李裡面是金剛經的疏鈔、註解。』

老婆婆一聽,她說:

『你挑的是金剛經的註解,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如果答得出來,我這點心就供養你,如果你答不出來,那你到別的地方去買,我這點心不賣你。』

德山禪師心想,我研究金剛經這麼久,我又會寫註解,你居然要問金剛經的問題,你這個老婆婆懂什麼呢?他於是說:

『好吧!你問吧!』

這老婆婆就問說:

「金剛經上有幾句話,『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你是禪師,你要點那一個心?』」

德山禪師雖然挑著金剛經的註解一大堆,卻答不出這個問題。他寫註解的時候,是在文字上這樣解釋、那樣解釋,真正要點心到心裡面去,卻點不出來。這可要有點真功夫啊!其實德山禪師是很了不起,但是被老婆婆問倒,據說這老婆婆是觀世音菩薩化身,來點化他,讓他不要以為南方沒有佛法,其實南方有佛法你不知道而已。

後來這老婆婆就告訴他:

『你到龍潭那邊去吧!』

德山禪師到了龍潭,他說:

『久嚮龍潭,既到了龍潭,潭又不見,龍又不現;這潭也沒有,龍也沒有,叫什麼龍潭?』

他正在說這話的時候,那兒有位出家人法號叫龍潭和尚,他在一個屏風後面隱藏著,等到德山禪師一說話,他才露面出來見他,但他不說話,到了晚上,他就在旁邊站著,等到天黑,夜裡了,這位龍潭和尚才說話,他說:

『你怎麼不下去呢?』

德山禪師就很小心的把門一開,一看外面都天黑了,路根本看不見,怎麼走呢?他就回來跟龍潭和尚說:

『外面天很黑呀!』

龍潭和尚就點了一個紙捲,(古時候用紙捲的一個燭)給他,德山禪師剛一接到手,想拿著它出去照路,他才一扭拈,那龍潭和尚一吹就把它吹熄了。就在這火一熄的時候,德山禪師當下大悟,他開悟了!

所以,這個開悟的問題,你要修行到相當程度的時候,你自己知道悟了沒有,但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許碰到一個因緣就開悟了,連自己都無法預估,有人問說:

『開悟的境界是什麼?要怎樣才會開悟?』

這不要說不能講,就是講了也沒辦法了解呀!一定要自己去領會,自己到那個時候才會知道啊!所以,古來祖師說: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別人說的不是你能體會的,到了第二天,德山禪師在這龍潭和尚法堂旁邊放一把火,把他所寫的金剛經註解全給燒了,為什麼燒了呢?他說:

『我寫了那麼半天,還被人問住,真沒有意思;原來金剛經在心裡頭還沒有通達,我現在悟了,這些東西都只是紙張而已。』

各位看看,這個德山禪師是怎樣開悟的呢?因為龍潭和尚點了一個紙燭,德山禪師接過來,他又把它吹熄了;這紙燭是有相的東西,點亮它,但是把它吹熄了,就變成無相的了。

有相的光,這個紙燭是有相的,能照外面的路,可是照不到你的心哪!要把這個東西熄了你還能看到呢!就是無相的心燈,這個把心裡照到了才開悟,心裡這盞燈亮起來了,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這一盞明燈,真正到家的時候,是我們的「無分別智」。

所謂「無分別智」,你用分別心是得不到的,要用無分別心才能達到,無分別心不是糊塗、不是迷惑,不是愚痴;是智慧、是根本智慧,那才是真的內心的明燈。

「我們眾生無始以來的無明,要用什麼破呢?」

就是要用這一念的智慧燈去破它,破除這無明的黑暗。古人說:

「千年暗室,一燈能破。」

一個屋子裡,一千年沒有燈,一千年的黑暗,但是你要讓它光明起來,是不是也要一千年呢?「不要!」馬上能亮。「一燈能破」,也就是說我們無始以來,受這生生世世的無明,如果我們修行到悟的時候,一念就開悟,就把無始以來的無明黑暗都破了,那個叫─「無漏的無分別智」。所以用有分別的心,這個燈是不能破除無明黑暗的。

「我們沒有智慧有什麼不好呢?」

我們沒智慧、智慧不夠,剛才說的,離相離不了,這邊說離相,那邊又執著相,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做人也好、做其他的眾生那更不用提了,到那兒去,那兒碰頭,通通都有東西在碰我們,為什麼?

「因為我們習慣在黑暗裡頭過生活,但是處處都有障礙啊!」

看不破,所以它才碰我們的頭,我們要用明燈,把它看破了,沒有黑暗,才能見到真相。

真相是什麼?是不碰頭的,舉個例說明,我們一件事情兩個人同樣去做,那個人碰頭,這個人不碰頭;一個人是黑暗,一個人是明燈。就是說我們要看得破,同樣一件事情,那個人就煩惱的不得了,這個人看得沒什麼事情,你說要忍,就是「忍」還得要用力量啊!而有的人用不著忍,他看得沒有事就用不著忍了呀!

換句話說,比如你肚子餓了才要吃飯,肚子不餓就不用吃飯了,吃飯是治餓病的。所以這個一盞明燈,在我們心裡頭,每一個人存乎一心,用在何處也不一樣。

在從前,各位知道禪宗有一位大師,叫僧燦大師,初祖達摩,二祖慧可,三祖就是僧燦大師,他是從二祖神光祖師,也就是從慧可大師那裡悟道的,他怎麼悟道呢?

他那時候是一位居士,已經都四十多歲了,生病了,生的是什麼病呢?生的是無解病、風濕病、骨頭痛,痛得太辛苦了。他就感覺自己罪業很重,才會受這個痛苦。

有一天他見到二祖,他說:

『請祖師給我懺罪,我罪業深重,我這風濕病,每天很痛,實在痛得受不了。』

二祖慧可大師就說:

『你叫我給你懺罪,你把罪業拿來給我看看,我就給你懺。』

僧燦大師罪業拿不出來,但就這一句話他開悟了,大徹大悟以後,他寫了一個禪宗的語錄,叫「信心銘」,很有名的。裡面有幾句話很重要。我覺得對我們學佛人來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他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至道無難就是說:真正到家的這條路並不難。有人說,沒有學佛好像為了生活忙就行了,精神還很輕鬆,你學了佛以後,知道修行好,可是今天念佛、明天打坐,心裡頭看著妄想來得太多了,想讓它不要打妄想,愈不讓它打妄想,它打得愈多,就是修行不成。這精神壓力更大,太難了。

昨天在我們淨業林,有幾個居士談到這個問題,我就用一個比喻回答他,我說我們學佛的人哪!不能怕有煩惱,我們是來解除煩惱的,人家世間上沒有學佛的人怕煩惱,才要佛法。我們是學佛的人,是要制伏煩惱、對治煩惱、消除煩惱,我們再怕煩惱還成嗎?我說有煩惱才有用啊!

比如,你衣服髒了才要洗,衣服不髒,還洗它幹什麼?換句話說,沒有煩惱就用不著修了呀!我們就是因為有煩惱才要修,有了煩惱才給你找個工作─「念佛打坐」,這是給你找工作呀!你要看不著煩惱,那你用什麼功啊!

所以,有煩惱呢,你當它是給你的一個助緣,我才知道這個是煩惱,我以前連知道都還不知道呢!那就像是跟強盜一起過日子,我還不知道他是強盜,因為連我也是強盜啊!我今天是好人了,我才知道他是壞人,這不是很好嗎?分清楚界線了,你還發愁嗎?你還想和他混到一起去繼續當壞人,這理論對嗎?所以不要怕煩惱,古人說:

『不怕念起,就怕覺遲』

我知道煩惱是我一念的覺,我一念的明燈呀!煩惱是黑暗,我知道煩惱不對,我有了明燈照著,我才知道是黑暗,我以前在黑暗裡沒有明燈,我以為這黑暗,大家都是一樣的。現在我知道不同了,這不是好多了嗎?進步了呀!所以有了煩惱,應該是開心的,因為我有智慧了,我現在可認得你─你是煩惱。所以說,至道無難,並不難的。

下面說唯嫌揀擇,就是嫌你撿東、撿西,挑肥撿瘦。這個法門快,那個法門慢。今天修這個,明天修那個,今天念「心經」,明天念「彌陀經」,後天念「金剛經」大後天念「地藏經」;愈念愈長,念不下去了,就不念了,受不了啊!念不過來還念它做什麼,念得辛苦了嘛!學佛法不能辛苦的呀!應該愈學愈快樂啊!這是我個人提供給大家做參考的,我不能說我都對,你能念多,那是最好,像古來祖師,老鼠一叫,他念一部華嚴經,不是很好嗎?但如果你念不完,你就別念了。

我們定的功課不要多,定課不要多,不定課儘量多,為什麼呢?因為不定課念不了就不要念,可以明天再念。我定課少,可是一定要做得到,而且不要間斷。關於不定的課,我今天念「華嚴經」,明天念「法華經」,後天念「大般若經」都可以,我念到半路覺得辛苦,辛苦就放著。你看!誰逼我呢?沒人逼我啊!我自己要逼我自己。唯嫌揀擇,這個法門快,那個法門慢,撿來撿去都是分別心,都與道不相應。都是在平常的煩惱中又加上一個佛法的煩惱。

「佛法為什麼還會給我們煩惱呢?」

「佛法不是除煩惱的嗎?」

你得會用啊!這裡有一個比喻,靈芝草是好的東西,聽說牛要吃了長牛黃,牛黃是藥材,是好東西;狗要吃了就長狗寶,也能當藥材治療;但是靈芝草要給蛇吃了呢?還是變成毒的,因為蛇它本身整個是毒的東西,這會增加它毒的力量。

這就是說,佛法要用在我們「心」上,我們要以清淨心,以沒有煩惱妄想的心接受佛法,佛法是清涼的、是解脫的、是自在的,如果我們有很多煩惱妄想,雜亂紛擾的時候,這時候你看著佛法也不順眼,或者到了著急的時候,東拜西拜,求這個法門、求那個法門;求這個祖師、求那個菩薩都不靈,最後就退心了,這個就是唯嫌揀擇。

其實說了半天,意思是說,你選一個法門,學佛要懂得選擇,這是對的;我如果不懂,我得再看一看,最後總有一天,你總該選擇了吧!知道法門了以後,你就別再選擇了,老是在選擇,選擇了一輩子,還沒選到你要的。好像你到這個飯店裡,看見一本目錄,讓你點菜。你點來點去老點不好,那你就沒辦法吃到嘴裡,所以我們到飯店裡去,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太過分的挑揀,一個會耽誤時間,第二個把自己慣壞了,到旁處吃不下飯,身體一定不健康。

好像我吃素食,別人問我吃什麼?我說只要是素的就成,你別弄蔥、蒜、韮菜、雞蛋,這些我們都不要,其他的都可以。最要緊的是,你心情愉快,沒有煩惱,吃下去就消化了。你心裡有煩惱,你吃什麼都不消化,身體還是補不到。這就是什麼呢?─「唯嫌揀擇」。揀擇太多了,心病太多了,自己障礙自己。不是佛法不靈,是我們自己心裡不要、不接受而已。

下面說─「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我們揀選什麼東西呢?─二個字,一個「憎」,憎恨它,不喜歡。一個「愛」,太喜歡它了。就這兩頭揀擇,沒有止境的揀擇,揀擇不出來。好像到了飯店裡點菜,老點不出來挑剔地說:

「你這餐館怎麼開的,我要吃的東西都沒有。」

還批評別人不對,這樣肚子餓的還是自己。

所以,我們在這裡說「但莫憎愛」,你把這「憎」、「愛」兩個字,不要擺在心裡頭,你就洞然明白了,明白了就光亮了,心裡就有一盞明燈了。這就叫「洞然明白」。我們今天把「一盞明燈」向各位介紹到這兒,希望這一盞明燈,能讓大家都帶回家去,不但照亮自己,還照亮別人。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