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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根本禪大意

主講:智海長老

時間:1992年11月21日

地點:台北淨宗蓮社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大家晚安。阿彌陀佛!

  「禪」是佛教裡面修行的一個重要法門,所以我今天特地挑出這個題目來,和大家研究研究。



  「禪」有很多種,有「世間禪」、「出世間禪」而世間禪中有「凡夫禪」、「外道禪」;出世間禪則有「小乘禪」、「大乘禪」、「如來禪」、「祖師禪」…等多種的不同。



  知道「世間禪」會有什麼好處呢?「會知道我們修行到了大概什麼程度。」

比如說,我們在念佛的時候,曾經遇到了什麼樣的境界,或者是有了什麼感應啦!不要以為自己的修行很高,就很得意,就去貪著這樣的境界;而世間禪也有很多境界的,有時入了「魔」的境界,自已都還不知道,還去執著它,於是就出問題,出毛病了,這樣就不好了!



  在「世間禪」裡,有所謂的「外道禪」,什麼叫做「外道禪」呢?就是說他修行不是根據「根本禪」的這一條路走,也不是根據佛教「出世間禪」的那一條路走,他走偏了路,還認為自己是對的,這是非常危險的現象。因為你自己走錯了路,還告訴別人自己走的是「正路」,講的是「正法」,這是打大妄語,以及誤導別人修行,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比如說,有的人修「禪」,他說自已有「禪定」工夫,又說可以喝酒,可以結婚、、、等語,其實結婚也好、喝酒也好,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你不能說這就是「正法」,這樣修就成了,這是很嚴重誤導眾生的,這是一條錯的路。



  《楞嚴經》上說得很清楚,不管你修「禪定」、修「念佛」法門,都是要有「戒」的根本做支柱,就是要做到「三業清淨」,才能容易成功,才不會著魔,大家要有正思惟,修行才不會走錯路。



  再說,我們凡夫修行,修「凡夫禪」,大概修得有一些效果,就以為自己得到「禪定」,其實還是在「散亂心」上,並不是在「定心」的位置上,這一點要分清楚,免得又修出毛病。



  什麼叫「散心」的境界?什麼又叫「定心」的境界呢?



  所謂「散心」就是在欲界,甚至於到天上去了 。「定心」則是要到色界、無色界天上。我們講到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欲界的「禪」,都屬於散心,根本沒得到定,但是到了天上的境界也比人間好得多啊!現在跟各位講一個故事:

大約在四十多年前,我在北方天津打禪七,北方有一位開悟的禪師叫真空禪師,他是很有禪功的,所以我在那兒打禪七,當時有一位法師修禪修得很好,我就很想親近他,那個時候他才三十多歲,起初我同他說話,我說:

『您用功,用得怎麼樣啊?能不能跟我說一說呀?』

他最初不理我,後來他看我很有誠意,他就理睬我了,他說:

『我現在參禪哪!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在參禪裡睡著,早晨醒來的時候,第一念就是禪,沒有別的東西。』

我問他:

『您有沒有什麼境界呢?』

他說:『有!』接著說:

『有一次在定中,我到了天上,是到忉利天去了,看到了天王(也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釋提桓因,道教講的玉皇大帝),天王正在給天人說法,說的是十善法,但是比起我們人間一般講的十善法要微妙多了!』

我又問:

『天上有沒有我們人間這樣的磚、瓦、木頭所蓋的房子啊?』

他說:

『沒有:那裡的房子都是像透明放光的琉璃,都是七寶石所砌成的,非常莊嚴!』

我說:

『那你還回來幹什麼?留在那邊不是比人間好嗎?』

他說:

『那只是天界呀!那個地方還是不究竟的,雖然好,但是不能了生脫死,所以我又回到這裡來繼續參禪,還是要究竟到家了生死才好啊!』



  所以,他現在還在這兒繼續修行,這位法師是到天上去過了又回來的,那我是不知道天上的境界,因為我沒去過天上啊!也只能他說什麼我就聽什麼了!



  後來,我到了蘇州靈巖山寺參學的時候,靈巖山寺的方丈和尚派我到蘇州城內的報國寺去整理大藏經,這個報國寺就是印光大師閉了八年半關的地方。有一天,來了一個出家人掛單,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也是一位老修行,我看他很用功,所以也好奇的問他用什麼功?修什麼法門啊?他說:

『我持了八年準提咒,從早到晚沒停過,現在不念了!』

我說:

『你念了八年準提咒,現在不念,你不覺得可惜嗎?那你現在念什麼咒呢?』

他說:

『我現在改念往生咒了!』

我說:

『是什麼原因讓你放棄準提咒呢?畢竟你花了八年的功夫啊!』

他說:

『你不知道哇!我念了八年準提咒才到了忉利 天上,三界有二十八重天,我八年才到第三重天,我要多少個八年,才能出三界呢?我 想這一生我是來不及念圓滿的,所以我改念往生咒,念到西方極樂世界就好辦了,就絕對能出三界了!』



  你看,他畢竟是個大修行人,看起來好像很普通,但智慧還是真高呢!我再回頭說一下,因為他說他不是去了仞利大嗎?於是我就問他種種的境界,結果和那個天津參禪的法師講的完全一樣,他們兩個人完全不認識,距離相隔了幾千華里,一個是持誦準提咒,一個是參禪,他們到了忉利天所形容的完全一個樣子,你能不信嗎?這應該是真的啦!



  我講這一段的意思就是說,他們是真有修行也真有境界的,而這也給我們一些省思:

第一、如果我們到了那兒,我們是不是認識它是天的境界,認識那是第二重天(忉利天)

   呢?而不是西方極樂世界,這可不能認錯,如果認錯就危險了!

第二、要能不貪戀那個天上的好境界,這是很重要,要有認知,還更要覺悟,再精進努力修

   行。

以佛法來講這種「禪修」的工夫,他們的這個境界還是屬於「散心」的,而不算是「定心」,因為他還沒有到色界天哪!他還是在欲界天上啊!欲界天是根本沒有「禪定」的,也許你們會問我虛雲老和尚到了兜率天的兜率內院,這裡不是欲界嗎?

對!沒錯,但是要解釋這一點的是欲界的第四重天是兜率天,它有分內院和外院,外院是凡夫住的,內院則是菩薩住的,好像現在我們常念的「當來下生彌勒尊佛」,就是住在內院的,所以這內院與其他的天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因為其他的天都沒有內院,這些境界是絕對不相同的,而虛雲老和尚去的就是內院。



  所謂的天,是指第一「四天王天」、第二「忉利天」、第三「夜摩天」、第四是「兜率天」,欲界共有六重天,到了兜率天這第四重天以後呢!第五就是「化樂天」,就是指在此界的人哪!他自己可以變化讓自己享受種種的快樂,不像我們不能變化,好死板的。第六天,叫「他化自在天」,也就是說在這重天的人如果自已懶得變化,叫別人變化,他坐在那兒享樂就成了,他們的福報很大,但是沒有戒德,我們平常所謂的「魔」就是在這重天上,這裡是欲界的頂天,當初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要成道時,就是這重天的魔,來到人間擾亂佛陀成道的,幸好佛陀是覺悟的聖者,沒讓他們得逞。可是這些魔不想你超出三界,怕你有成就,就會來到人間擾亂修行人,他們戒德差,但是有福報,他們能升到天上去,但還是不能夠超出欲界。



  按照三界九地來說,欲界的天上和我們的人間合起來叫做「五趣雜居地」、「五趣」,就是指六道,「雜居」,就是大家都在這兒雜居著,這是一個很亂、很不清潔的地方!所以,以修禪而言,就算你得到一點點功夫,還是只屬於散心的位置,而並沒有得到真正的「禪定」。這點大家要明白。



  再講,欲界上去到了三界的第二界,是「色界」,色界有十八重天,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叫做「初禪天」,共有三重天。

第二個階段是「二禪天」,也有三重天,第三個階段為「三禪天」,也有三重天。

這三個階段就共有九重天了!

到了第「四禪天」,這一個階段就有九重天,加上前面九重天,就共有十八重天了,這四個階段都屬於「色界天」,如果得到這四個階段的不管那一個定的話,都是屬於「根本禪」在世間禪裡,如果到了根本禪的境界啊!都是好的!如果我們修道,按照根本禪來修,修道這個禪叫什麼名字呢?按照三界九地來講啊!初禪就是「第二地」,佛經上不是說「二地初禪」嗎?為什麼初禪天叫二地呢?因為欲界是第一地呀!所以初禪就成了第二地了,你讀《八識規矩頌》就知道了!



  初禪「離生喜樂地」,就是三界九地的第二地的名字,這第二地的人在修禪定的時候,一定要厭離人間欲界的境界,要不喜歡這個境界,因為這些都是粗糙而不清淨的境界,所以要「離」,然後要「生」,生到色界天上去,離此而生彼。等到到了那兒,就會獲得初禪定的喜樂,那和人間欲界的境界迥然不同,那種感覺是很微妙的,叫做「離生喜樂地」。



  第二禪叫做「定生喜樂地」,它有三重天,都叫做「定生喜樂地」,就是必須在初禪天修定而得,然後再生到這第二禪天上來,它與初禪的「離生」要離開欲界是絕對不相同的,要生到初禪天得到二禪定後,或在人間已得到二禪定的人,都可以生到第二禪天去,二禪天也叫喜樂,但是與初禪的不同,因為其中有粗有細,二禪天叫定生喜樂,那是更微妙了。



  第三禪天叫「離喜妙樂地」,離是離開,離開初禪與二禪的「喜」,這是歡喜的喜呀!我們要想法離開,但是「樂」還在,這裡指「妙樂」。「世間不管什麼樂,絕對沒有超過第三禪天上的樂!」。所以說:「樂不過三禪」。這個三禪天上的樂啊!在世間上那兒都比不上。



  第四禪天叫做「捨念清淨地」,就是說要捨清淨、念清淨。「捨清淨」就是把那些粗的東西捨去,而「念清淨」是指這一念定心,清淨無染,第四禪天清淨無染,叫做「捨念清淨地」。但是在這第四禪天不是有九重天嗎?這裡面還有「外道天」呢!比如說修無想定的人,若是生到了無想天,他的壽命有五百大劫,你看五百大劫有多長呢?一個大劫有八十個小劫,一個小劫是一千六百八十萬年,你算算看到底有多少年?我們人間說「長命百歲」,如果人活了一百歲,就高興的不得了,而他那個五百大劫,還是個外道天,人間跟它又那能相比呀!但是生到那兒去,到了最後,還是要返回到人間,是沒辦法了生死的呀!有時候弄不好還會墮落,一個不小心掉到三惡道去了,想想還真是很可怕的。



  另外,第四禪天上還有「五不還天」,它有五重天,是三果聖人所住的地方,我們講初果、二果、三果、但還沒證到四果阿羅漢,如果在人間修行的話,或者有了大的成就,而證到了三果,但他的陽壽盡了,於是生到了「五不還天」繼續修行,但他是不會到人間來了,直接在上面修行,一直修到成功,這個是好的啦!所以這個第四禪天上,其實也有很多好地方,但也有那個外道的天,我們要修行的話,如果認識不清,修得不正,一迷糊不了解,以錯為對,那是非常危險的事,大家修行要千萬小心啊!



  講到這裡,我們大家心裡要明白一件事,就是大家念「阿彌陀佛」這個聖號啊!實在是太便宜的一件事了,你們想想如果修禪定,想去天界,都是頂費事的,而我們如果要拿這些複雜、麻煩的心理修禪定的話,不如去好好念「阿彌陀佛」,那效果可能更好,因為我們覺得念「阿彌陀佛」好像念得很容易,一天當中,就是數著念著「阿彌陀佛」但「心」不曉得跑到那兒去了,自己都還不知道。如果修「禪定」可不成,修定可不能打妄想,修走一點兒,你就得不到定,得不到定,這些境界完全沒有,等於就白修了。所以,我們要拿這個修禪定的功夫去念阿彌陀佛的話,那就太好了,一定會有成就。



  現在,再說色界天,這四種禪定,如果得到初禪定的時候,是不用講話的,互相通消息的時候是有光的,它自然有辦法。到了二禪天的時候,是沒有尋伺的。



  佛經上說「覺觀」兩個字,這是《大乘起信論》中所記載的,可是到了玄奘大師以後就不用這兩個字了,在唯識裡有「心所」,在五十一個心所裡,這「覺觀」是「不定心所」,叫做「尋伺」,尋就是覺,伺就是觀。



  「尋伺」,就是指著你心裏的活動,「尋」就是粗的心理活動,「伺」就是細的心裏的活動,在初禪天內,有覺有觀,粗的細的心裏活動都有,因為初禪天,是語言寂靜,不講話了,但是心裏粗心、細心都還有哇!二禪天內這些粗的、細的心裏活動可以說都不動了。可是從初禪到二禪有個中間,這個中間,我們需要用「尋伺」這二個字來形容,叫做「無尋唯伺」,「無尋」就是粗的心所沒有了!「尋伺」就是細的心所還在,這是指中間。這個部份,很微妙的。得到二禪天時,連尋帶伺全沒有了,也就是說覺觀(尋伺)全沒了。當我們得到三禪天禪定的時候,不但沒有尋伺,就連初禪二禪的喜悅心都不再起了,只有妙樂遍身,所以說樂不過三禪,就是這個意思。



  到了第四禪定的時候,這時連微細的出入息都沒有了,但是人還在,人還活著,因為他沒死啊!這就真是入了定了,真正得到四禪定了。如果你得到「念佛三昧」,你能達到不念而念、念而無念的境界時,你沒有了呼吸,但是你的「念佛」並沒有間斷,心裡明明白白的,那就是你可能從念佛那兒得到四禪定了,那要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就有絕對的把握了。



  色界有四禪天,就是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四個禪天,這個叫做「根本禪」,根本禪雖然叫做「世間禪」,但它是通於出世間的。



  我們本師釋迦牟尼佛悟道,都經過這些境界,到後來般涅槃時,就是從初禪開始入定、出定,如是乃至四禪八定,入定、出定來回的,順逆入定出定,再從初禪入定出定,乃至第四禪入定,而入涅槃,各位如果看過《阿含經》呀,就會知道釋迦牟尼佛怎樣入涅槃!那種境界不是平常人做得到的,但是都得經過這個入定出定…的過程,最後入了第四禪定,沒有出定時,就般涅槃了。



  現在,我們來講些實際的,因為我們是念佛的人,我們講禪定,看看這些得了四種禪的境界的人,他還會不會有世間的這些煩惱呢?如果還有世間煩惱的話,他是不會得到禪定的,出一點差錯都不成。而我們念阿彌陀佛的人,如果你要知道你念到什麼程度,是很容易的,遇到煩惱的時候,心裡放不放得下,看得開不開,你自己相當清楚,只要放下一些,看開一點兒,那念佛的力量就馬上不同,雖然大家都念佛,每個人念的境界不一樣,效果不一樣,那將來成功不成功,也就在這些個地方分別出來了。



  我們雖然研究禪,最重要的是能運用到念佛法門上去,這就是「禪淨不二」,是最好的修法,如果禪歸禪淨土歸淨土,境界就差的很遠了。



  宋朝永明壽禪師,不是講過嗎?如果「無禪有淨土」,光是念佛,則萬修萬人去,可以往生西方。可是如果「有禪有淨土」的話,那就不得了了,現世為人師,來生做佛祖,就像戴角虎,老虎沒有角,人人就很怕牠了,如果再長了角,不是更嚇人嗎?所以修行要「禪淨雙修」啊!還要運用得好,否則兩者都修得不好,就把自己耽誤了,真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



  現在我講「調息念佛」,前面講了很多有關禪的話語,要能將禪的意境帶入日常生活來加上調息念佛的功夫,那後來就更容易成功。



  念佛的人第一是身體要好,「息」如果能調的好,對身體就會更好,而「調息念佛」第二個好是「去散亂心」,我們的心時時像心猿意馬,如果能夠去散亂的話,再把息調好,念佛就會念的快樂,法喜充滿。



  可是息要怎麼調呢?有的是「數息」,有的數出、有的數入,第二種是「隨息」,就是跟著那個呼吸,它走在前面,你跟在後面,看著它,這一種方式蠻好的。有人數息,愈數愈喘,那就別數了,你就改用隨息,隨息時,你跟著它出、跟著它入,但是不要幫它出,不要幫它入,讓它自然的出入,你不要攔住它,也不要往前推動它,它平常怎樣,就怎麼樣,這中間最重要的是你的「一念心」沒離開它,你心裡要清楚明白的知道,等到你一離開它,你就不知道了。



  我們平常人,自己出入息都有哇!只是我們平常沒細細去觀察它,在這個時候我們把心調定了,慢慢地再加上阿彌陀佛,功夫用得久了。你在調息的時候,阿彌陀佛也在裡頭,一點妨礙都沒有,如果練習久了,調息就可以念佛。平常沒念熟之前,就光調息,等到心不散亂了,很安靜的時候,就直接念佛,念佛時有快慢的問題,如果心很清爽,沒有障礙,沒有煩惱,你念快一點兒呀!它是歷歷分明的,不亂。假如又打妄想、又有煩惱、心又散亂,最好就念慢些,否則「阿彌陀佛」會變成呼嚕呼嚕過去了。



  現今這個工業社會裡,每個人都忙得很,如果能練成這樣的「調息念佛」方法,一方面修行,一方面給「心」休息,這樣心裡就不累了,也緩過精神來了,也念了阿彌陀佛了,要好好地調息念佛,慢慢來,不要硬撐,念佛一句就有一句的功德,如果能與「心」相應,與「佛」相應,那功德就大大的不同了,



祝福各位淨業早日成就。



今天就講到這兒,謝謝各位。

18. 禪的基本實習

靜坐全身若晴空;萬緣放下自輕鬆,

開擴心胸無罣礙;解脫自在與誰爭。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同學:大家好!

阿彌陀佛!



我們今天要講關於靜坐禪修的一種過程和實習。我們一般人講「禪坐」,其實,「禪」不是光坐就成了,還要「行」,行的時侯,叫做「跑香」,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跑過香呢?「跑香」又叫「行香」,然後才「坐香」,但是在未跑未坐之前,有些事情我要先向各位講一講。

古人說:『教是佛口,禪是佛心』

「教」就是言教、教理的教,三藏十二部的教典都是從佛口裡講出來的,是要大家好好修行用的,但是修行講那麼多「教」幹什麼呢?那是因為只講一個方法太簡單了,不能夠普度一切眾生。佛說我們眾生有種種的根性不一樣,所以要隨類而教化,但是佛教有那麼多法門,我們到底應該怎麼修呢?太多也學不來呀!我們在研究「教」的時侯,在義理上就要多了解多知道一些,但在真正「行」的時侯,就得簡單些了,你只要選擇一個法門來修就可以了,這叫「一門深入」。

好像藥店裡擺著幾百種藥,但是要治病的話,得「對症下藥」,從中間抓幾味藥就成了,你不可能拿所有的藥都給這個人吃,那會吃死人的,至於其他的藥,藥店老板知道就可以了,病人則不必知道的太多。

古來祖師說「行起解絕」,在中國大陸叢林裡,不管是在禪堂或是念佛堂,打「禪七」,或是打「佛七」,是不可以拿著經本看的,早晚課也是一樣,當然那指的純粹是出家眾,和我們現在的「四眾」共修有所不同。出家眾只要一出家,早晚的功課都要背過的,上殿時都不准再看,打七的時侯也是一樣,這叫一行精進,叫「行起解絕」。這個「解」是了解、知解的意思,我們通常在「知解」上都是要用分別心來學習的,要分別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就這樣分別來分別去。

但是要修行呢!你就不能用分別心了,要用「無分別心」,換句話說,就是要用一條心,不能有第二條心,比如說,「打坐」就一心一意專心的打坐,「念佛」就專心的念佛,一次只能用一個功,不能三心二意,一會兒想打坐、一會兒想念佛,把你自己搞得昏頭轉向,結果一事無成。

今天我們講「禪」就是靜慮的意思,安靜然後再思慮,就是「禪」。而靜就是要我們「定」,不是死的安靜,慮就是要我們「慧」,所以「禪」是定中有慧,從定中而後發慧的。

禪可以改變我們的人生,禪可以安定人們的心,禪可以使我們不會盲從,禪可以使我們做事時內心安靜,不會急躁,如果用不安的心去做事,很容易出差錯的,所以學禪是必須的,因為禪不離人生,佛法更不離人生。

禪有好多種,我們中國一般講禪,通常都是講到達摩祖師、六祖惠能大師以後這個禪,最具代表性。這是「教外別傳」的禪,叫「祖師禪」。

其實禪最初是從釋迦牟尼佛傳下來的,佛在靈山會上拈花,而他的大弟子迦葉尊者破顏微笑,當時有百萬人天在埸,而唯有大迦葉了解佛陀的本意,從那以後,在禪宗的傳承上,迦葉尊者成了初祖,那麼二祖是誰呢?是阿難尊者,各位知道,阿難尊者是多聞第一。有云:

「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難心。」

佛說的三藏十二部經典,阿難尊者全部記得,所以說阿難是多聞第一;後來一直傳承下來,傳到廿八祖就是菩提達摩尊者,也就是我們所講的達摩祖師,其實他也是西天二十八祖。

我們回頭談談迦葉尊者,迦葉尊者年齡大過釋迦牟尼佛,但他做了佛陀的弟子,是一名大阿羅漢,修「頭陀苦行」第一,他還沒出家以前,他家是全國最富順的大富長者,除了國王最富有以外,就屬他最富貴了,結果他也和世尊一樣,放棄了榮華富貴的生活而出了家,非但出家,他還修頭陀苦行,專在墳墓堆旁修苦行,最能夠吃苦頭了,以現在來說,一個出身富貴家庭的人出家,要能像大迦葉尊者一樣吃苦,似乎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了,而迦葉尊者他卻是自願的,所以他能有大成就,成了禪宗的初祖。

佛陀世尊已入涅槃,但迦葉尊者現在還未入涅槃,他當時在印度雞足山入定,現在他仍在此地,等待當來下生彌勒佛出世的時侯,他要把釋迦牟尼佛的袈裟交給彌勒佛,等這項任務完成後,他才會入涅槃。

彌勒菩薩將來成佛時說法,即為「龍華三會」,離現在約有五十六億七千萬年;但現在卻有人說釋迦牟尼佛退位了,彌勒佛掌天盤,各位千萬不要誤以為真有那麼一回事,這是錯誤的。在佛教的歷史記載中,彌勒菩薩現在還是菩薩,還在兜率天上,他是一生補處的大菩薩,到現在還沒出生,所以才稱他為「當來下生彌勒佛」,也因此,我們要了解我們現在所學的,還是釋迦牟尼佛所說的佛法,並不是彌勒菩薩所說的,因為時候未到,大家不要弄錯了。

現在,我們講達摩祖師,他是南天竺的王太子,他從廣州登岸來到了中國,當時是梁武帝的時代,距今約一千多年前,他與梁武帝見面後,兩個人對話不契機,於是達摩祖師來到河南嵩山少林寺去面壁坐禪九載,後來神光大師來求道,也就是二祖慧可大師悟道了,一直傳到六祖惠能大師。

達摩祖師所傳的禪,是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並沒有「參話頭」這個名詞,那是後來人講的,達摩祖師傳的經典是《楞伽經》,共四卷,是劉宋時代譯的,傳到了四祖道信禪師以後、五祖黃梅禪師,這時已是用《金剛經》來傳了,六祖惠能大師就是聽到《金剛經》中: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這一句話而悟道的,從此以後就不傳《楞伽經》而傳《金剛經》了;現在有許多人持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講的都是「般若」,這是一部非常重要的經典,大家有空時,不妨多多持誦。

再傳就是「一花開五葉」,經過歷代不同的祖師而分出了多種宗派。重要的有五家,其他派別就更多了,這都是因為每一位祖師度化眾生的方法不同,所以才分出來各宗,他們彼此間修行方法雖有不同,但每一宗都成就了很多開悟的人,他們同樣都悟道了。

我們學佛的人,不管出家也好、在家也好,在知見上雖然說各有各的看法,但是最好還是不要差的太遠,要依照佛說的話--「聖言量」為我們的規範。尤其是初學佛的人要特別注意,自己的思想不要太多,因為你自己的思想並不一定正確,另一方面如果每個人都有各人的看法,大家一起合作做佛教的事業就有阻礙而不能進行了。

比如說一個人在青年時代、中年時代、老年時代,光就自己的看法都會有轉變,更不用說跟第二個人去比了;因為每個人由於年齡、經驗、學歷的不同,當然思想上會有所不同,所以凡事我們不能太主觀,可是也不能夠一點主見也沒有,因此客觀是客觀,但是做佛事要有依據,以「正信的佛法」為依據,才不會走錯路。即是所謂「依教奉行」。否則如果自己主觀強或是東倒西歪沒有主見都是不正確的。

我們學習佛法有種種不同的法門,但是最後我們還是要有一個選擇,要用你的智慧去選擇與你有因緣的法門;如果覺得自己智慧不夠、較沒主見的話,就要多看經典,多請教學長、多親近大善知識,這樣見聞多了自然就會有選擇力了。現在我們畢竟都是凡夫,每一個人在學佛的過程中多多少少都會有困惑,但是我們心裡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佛法好,我們一定要好好修行,所謂:

「人身難得,佛法難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

我們以學佛為樂,學了佛法還要自利利他,普度眾生,這樣才不辜負了我們這個人身哪!

現在講到「禪」,從六祖大師以後,歷代祖師有各種不同的修法,所教的方法也不一樣,但同樣有許多人得到好處,後來「禪宗」在中國佛教大興,出了許多高僧,但到後面佛教衰落了與此也有點關係,什麼關係呢?就是我們剛才所講的「行起解絕」,這句話很好,可是就另一方面而言,禪宗教人修行不用看經,不用看經能開悟是最好,如果開不了悟呢?就是耽誤了呀!所以我們要曉得,假如說沒有大徹大悟,也沒有研究佛法,這樣一代一代下來,佛教慢慢就會衰落了。

因此,「解行並進」是很重要的,我們學佛要有解有行,在「解」的時侯是「學」,在「行」的時侯要「專」,這才是最正確的方法。

我們剛剛講的是「教外別傳」,其實還有「教內真傳」,「教外別傳」,是祖師禪,「教內真傳」是佛說的經典,有「世間禪」、「出世間禪」、「出世間上上禪」、「小乘禪」、「大乘禪」…等。還有天台宗的「修止觀」,它也分了好幾種,這麼多的種類,我一下子講不完,今天我想講的是我自己初學時自己用的一個方法,這個方法我本身獲益匪淺,原本不是要對外宣說的,可是當我到台灣時,台灣的蓮友熱心地把它抄錄下來也印刷出來了,所以我今晚就講授這個「靜坐十二門基本觀法」,先聲明一下,這只是供給各位打基礎的,並不是究竟到家,畢竟以一個學佛修禪的人來說,開頭打下實在的基礎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對嗎?

這個「十二門基本觀法」是我參考了很多思想、書籍、印度的宗教思想,當然包括了我們原有的佛教思想,而且是以佛教為基礎的,若按大乘佛法思想說它並不是究竟的一個法門,這是要向大家先說明的,為什麼要先聲明呢?如果我們今天晚上講完了就算修完了,那到真正要講禪的時候,會感覺這個法門修好了,你再進一步修止觀,這對以後修禪就會有很大的幫助。

最重要的,這十二門觀法,我自己的感覺是身體方面見效很快,有很多人說:

「我打坐呀!修過來,修過去,好像都沒有見到效果。」

那修這個法門到底靈不靈呀?今天晚上當下就給你靈一下,一靈就對坐禪有信心了,對不對呀?待會兒我們通通都要坐香的,不能光講,也要「行」啊!

這十二門基本觀法,第一條叫做

「端身正坐觀」

端身正坐誰還不會呢?是誰都會沒錯,但要加一個「觀」字,音念 「 ㄍㄨㄢˋ 」 ,以後每一條都要「觀」,這個「觀」字是最重要的,大家要注意。什麼叫「端身正坐」 呢?平常我們有「跏趺坐」、有「結跏趺坐」,也就是「單盤」、「雙盤」的意思,看各人自己決定,我們現在一開始採用「單盤」,假如單盤也不成,就交叉腳好了,隨便坐,否則腿子疼、腳疼你也受不了啊!

「單盤」的盤法是採用大陸通行的方法,是右腿在下邊,左腿在上面,大陸禪堂裡所講的一尺二寸寬,不過也要看各人身材大小而定。

「雙盤」的盤法則是將你原來單盤時在下邊的右腳往上一翻就成了,雙腳都在面,就叫雙盤,也叫「蓮花坐」。

盤坐坐好後,手是右手在上面,左手在下面,兩手大姆指相接,放在腿上貼住自己的身體,隨它自然托著,但是雙手不要托太高,久了會很辛苦的,同時火氣會大,剛剛說兩手的大姆指相接,打坐的時候,過了一會兒,它不相接了,怎麼辦呢?不相接的話就隨它吧!不去管它。有時坐的姿勢原來很端正,過了一會兒走了樣了,你也不要太管它。注意力不必一直在這些小節上,否則專注意別的就修不好了。

還有就是身體要坐直,但也不能太生硬,腰要自然挺直,有些人就顯得彎了一點,還是要直就對了,然後注意頸脖子,我們出家人說「脖靠衣領」,如果在家眾穿海青也是一個樣,挨著衣的領就對了,不要前彎後仰、東倒西歪,要坐正;然後舌頭頂住上顎,上顎是指上排牙齒裡面邊上,注意不要太用力頂,挨住就成了,最後口閉上,再閉眼睛,這個是坐的姿勢。還有一個重點,各位要記住,我們現在講坐的姿勢,如果是已經久坐過的人就沒有問題,不曾久坐的人很容易身體緊張不自然,而且很辛苦,這時心裡就要想放鬆,在打坐時自己好像一堆棉花,鬆得很,一點也不用力,完全是很輕鬆的。這樣一來,你雖然還沒有得到禪定的功夫,這麼一放鬆,自然會現出一種慈悲相來,像一尊彌勒菩薩一樣,這就是慈容啊!我們修行的好的話,面帶慈容,人見人歡喜,不止是將來往生西方有望,就在現世已經就廣結善緣了!

身體輕鬆有什麼好處呢?如果身體放鬆,打坐就不會出毛病,否則的話,打坐打不好,一下子出了問題就麻煩了,佛法應該對人有好處,不應帶來壞處,這點我們心裡要明白;所以身體健康是很重要的,我們學佛不光只修心,還要照顧好身體,要身心健全。但身體輕鬆,並不是要你坐在那兒享受,這那算修行啊!身體要鬆,「心」要集中,要將一顆心看住,這兩句話很簡要,但你只要記住老用它就對了,不必貪新鮮,這叫做「端身正坐觀」。

但怎麼觀法呢?就得看你自己是不是有端身正坐呢?如果腰彎了、頭歪了,你就自己把它正一正, 但是不要太用力,自自然然的,如果又走了樣子, 你就稍微再正一正、頭抬一抬,這樣去用功夫,幾個月下來,你每天修這個「端身正坐觀」,就不會走樣子,你就這樣慢慢的修,就會愈修愈好,像一尊佛像,坐著如如不動一般。

佛教講「四念處」,其中有一個身念處,雖然說身念處是「觀身不淨」,但現在你還不需要觀那麼深,你只要觀身體正不正就得了,簡簡單單的。這個身體這麼大,你應該看得著啊!「觀」就是迴光反照,用心觀的意思,音念「 ㄍㄨㄢˋ 」,平常「觀」我們念「 ㄍㄨㄢˋ 」,是要往內觀的意思,大家要明白這一點。



二、「全身是光觀」

觀想自己的身體就是整個光明的,感覺全身都是光。



三、「全光是空觀」

為什麼要空呢?因為我們的身體是實在的,如果你一直執著它的真實性是呆板的光,所以要觀空,內外都是光、透明的,無障礙的。只是講的時候很容易,還要實際去修,自己領會才行。



四、「全空是息觀」

現在講的調息、數息是用鼻孔,所以現在我們要觀想成通身都是鼻孔,在調息的時候,全空都是息,空了以後它就通了,這個觀不是只有鼻子呼吸的,而是全身就像鼻孔一樣都在呼吸,也就是全空是息。



五、「全息是心觀」

我心在那兒呢?就在這個息上,須臾不離。



六、「心息相依觀」

心就是息、息就是心;心不離息、息不離心,兩者相互依靠,心息不二,二者合而為一了。



七、「凝神內照觀」

到了心息統一之時,就要「凝神內照」了,「凝神」就是把自己的精神凝結在一起,精神堅實,攝心不散,「內照」就是觀察自己,用智慧好好觀照自己,這句話是神秀大師說過的,我覺得很有用,修行運用起來也很好,所以特別運用在此地。



八、「綿密無間觀」

為什麼用「綿密無間」這句話呢?因為你凝神內照的功夫太用力了,一是怕你心裡上火,二是怕你會煩躁,所以要你綿密無間,打坐時要注意,全身放鬆、軟綿綿地,不要堅硬、拼老命的幹;要身心柔軟,綿綿密密的用功夫,心裡好柔軟的,但是不要間斷,好像打太極一樣,外動內靜、慢而不停……這樣接續著,接續著。

綿密無間一直繼續下去的話,念佛應可以得「念佛三昧」,靜坐應可得到真正的「禪定功夫」。

以上八種觀法是最初入門的靜坐方法,各位不妨每天坐坐看,務必把這八樣修持好了後,才繼續往下修,這點也要請大家特別注意。



第九「專注入息觀」、第十「數百二十觀」

等我們綿密無間法門修到了後,再接下來這個方法對我們身體有特別關係,而且有大幫助的,那就是「專注入息」了。

平常我們調息,「出息」、「入息」……得要數息,呼出一口氣、吸出一口氣、就數一個數字,有人說老人或者身體虛弱的人就數「入息」,年輕強壯的人則可數「出息」,這些都是調身。但是我這個「專注入息觀」,有一點要特別強調,就是效果相當快,你要專門注意你的入息,愈長愈好,長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在入息時數數目,最少要數一百二十下。

怎麼數法呢?就是在入息的同時不能出息,心裡先數數,用耳朵聽數目、一、二、三、四、五、六……,一直數到一百二十,如果不到一百二十,就是連最基本的頭一步都還不夠,要數到一百二十的時候,你這息才能夠從口裡頭把它微微的、慢慢的給放出去,每一次就這樣出一口氣,要微而慢不能太粗;然後你就休息一下,再來入息數一百二十下,這麼練到什麼程度呢?你在數的時候,還沒到一百二十,到八、九、十或六、七、十的時候呢?你這個腹部往內縮時,它就會緊、緊、緊……,當時我在練習時,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沒有那麼容易。在練習中或許有人會說:

『哎呀!不得了,這呼吸要是斷了,那可怎麼辦呢?』

我先告訴各位,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我看你死得了、死不了,我就是不給你出來,我看你死得怎麼樣呢?」

「咦!它沒死呀!還好好的嘛!」

就這樣,熬過來了,所以我知道在那個時候最難進步,最容易退下來,因為太辛苦了,這是個很容易使人放棄的關卡,只要一退下來,就不會進步了。所以你要把它當做過關,要一關一關地突破,每一次都要突破這個因難,幾天下來試試效果,一個星期就知道了。

還有一點重要的是,你在吃過飯以後千萬不要馬上做這個功夫,你吃了一肚子的飯,喝了一肚子的水之後這樣去做是會出毛病的,吃完飯以後,在一個半小時以內不要坐。打坐修行時飯不能吃太飽,如果吃太飽的話會昏沈,尤其是沒有紮實的功夫更不成,大家要了解,別弄出一堆毛病,我們這個法門也就傳不出去了。

以上是我講的十二門基本觀法的打坐方法,還有講不到的地方,就要憑各人的經驗不同而有所體悟了。每個人呼吸長短不一樣,你一方體驗的同時,你自己也會產生出來一些心得與方法。佛法存在於我們生活之中,由外來的,是佛所說的法,心裡出來的則是我們自性所產生出來的。

禪宗講三藏十二部都在你心裡的自性當中,我們這個法門用的時候會由裡頭向外發展出來,到那時你自己就有辦法,不用再去問別人了,但是一切自己還是得小心些啊!

俗語說:「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有人問這樣會不會走火入魔呢?不會的啦!我幾十年也沒有走過一次火,入過一次魔,怎麼會呢?我看好多人都怕,你要是只顧著怕這、怕那,不是怕成佛嗎?是不是呢?如果連修行都怕都不敢的話,那不是怕成佛嗎?比如說,我來得了嗎?還有像你們開車、或者是走在街上也是一樣,誰也不能保險百分之百安全的,對嗎?只能說儘量小心就是了。

我們修行也是一樣,要膽大心細,不能說我不怕就什麼都無所謂,這也是不對的,要小心但不能怕,所以修行也是一樣的。再下面二條不是用功的,是告訴我們的:



第十一、「多即入定觀」

如果修行你功夫下的少了入不了定,就必須要多下功夫,要有恒心不斷地努力,多多下功夫,就容易入定了。



第十二、「久則悟證觀」

入定有種種的不同,剛才說過有世間禪,我們修行最初是離不開世間的,五乘共法的初步離不開世間,大乘不共法,那就出世間了,三乘共法也是出世間了,「入定」還算是容易點的功夫,「久則悟證」就不只是入定而己,那就是佛教與其他宗教最大不同之處了,「悟證」要你去觀息的出入、生滅、無常、因緣生法,出入息就是「因緣生滅法」,它是「無常」的,等你要悟了無常就能「無我」,才能夠空,於是走出了三界,真正入了空門。

像道教、印度瑜伽,也用打坐調息的功夫,他們也能入定,但是他們只是用來健身而己,與佛教調身、調心迥然不同,初學佛法是漸進有層次的,是一步一步慢慢修成的,我們以上所講的,就是給各位打基礎的,大家要精進用功啊!

下面,我再告訴各位「跑香」,跑香分外圈、中圈、內圈、再內圈,在禪堂的規矩裡,在內圈的人要跑得快,外圈是年紀較大的人或者怕辛苦的可以慢慢走,小圈跑得快,年紀輕的人不怕快,可以在內圈跑,跑香的時候是圍繞著佛菩薩跑,因場地的不同而隨時調整,分幾條路線,大家才不會亂。

跑香的時候要甩手,左三右七,什麼是左三右七呢?就是右手甩七分,也就是大甩,左手小甩,用三分,這是禪堂甩手跑香的姿勢;當我們坐著的時候,腿麻了、腰酸了,等到一跑香,這一甩手把那些都甩掉了、沒有了,既不麻也不酸,週身舒暢無比,會愈跑愈精神。跑香起頭不要快,開始要慢走,慢走把身體恢復正常

了,走著走著自然就會快起來,這是自然的現象,不要一下子就像賽跑似的,反而不好。

比如說你上街要開車去,才一出大門,你能猛踩油門嗎?那不是很危險嗎?我們跑香也是一個樣兒,慢慢地加快速度,這就叫做「行如風」。

佛教四威儀講「行如風、坐如鍾、立如松、臥如弓」,也就是告訴我們行、住、坐、臥都不離禪定法門的薰習,但若要問它究竟是什麼樣的境界,那就只有靠你自已去好好地「參」了!

最後,要向各位說一下這個「香板」,中國大陸叢林有句話--「香板底下出祖師」。我從前在打禪七的時候,挨過香板,雖然冬天打禪七,小棉襖外面加大棉襖,挨香板時,我不但肉疼,連骨頭都疼,那個香板全堂響,只聽到「乒乒…………乓乓…………」的聲音,但是現在大家不要害怕,我只讓你們象徵性挨一下就得了,這只是說給大家知道禪堂的規矩而已。待會兒我們實地跑一會兒、坐一會兒,真正實習一下,但開示今天就講到這兒,謝謝各位!

17. 淨土法門開示

主講:智海長老

時間:1990年七月

地點:檳城三慧講堂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大家好!阿彌陀佛!



  我們平常說,我要得到「念佛三昧」才能有把握往生西方!但什麼叫「念佛三昧」呢?



  「三昧」是梵語,翻成中國話叫「正定正受」兩種的意思。「正定」就不是邪定,我們要修的是「正定」,如果有的地方修得不對,就叫「邪定」,那就危險了。而「正受」是什麼意思呢?「受」就是一種領納、領受、感受的意思。就是說你得了這種正定的時候,你自已有一種法樂的感受,那一種種感受不是平常可以有的,所以叫「正受」。「正受」也就不是「邪受」,什麼是「邪受」呢?如果是世間上其他的種種的快樂,像跳舞、應酬啦!我們也很高興去,我們的感受很歡喜,那就是不清淨的「邪受」。我們現在由念佛所得到的「正定」所有的感受是身心輕安,身心快樂的感受,這種「正受」的感覺才是令你有深刻體驗的真正感受。



  「念佛法門」相信各位法師們或者是老居士們都修學得很多了,只是現在還有初學的人或者剛開始發心學佛的人,有的人不知道這個「念佛法門」,所以特別提出來講一講。



  「念佛法門」的根據主要是指三部經,現在又加成五部經;三部經就是剛才各位念的《阿彌陀經》,另一部叫《觀無量壽經》,還有一部比較長的叫《無量壽經》,這是淨土三經。那麼五經呢?就是後來加上《普賢菩薩行願品》,那是《華嚴經》的一部份,為什麼要加那一部份呢?因為那裡頭說,你能夠修普賢菩薩十大行願,最後臨命終時阿彌陀佛會來接引,能夠往生西方。所以裡邊有四句話我們念佛的人也可以用它迴向:



「願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



  這四句話就是說我們要發願,我們一生學佛修行,主要的就是說讓我臨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把所有的障礙都消除,然後跟著阿彌陀佛去,如果有障礙就見不著阿彌陀佛了。好像天空有很多黑雲、迷霧,就見不著太陽!我們現在要念「阿彌陀佛」,希望佛光普照,把那雲霧通通都化開,然後見著了空中明朗的太陽,使我們的心光和佛光相應,才能夠跟阿彌陀佛在一起!



  如果有了障礙的話,佛光是本來就有的,但我們的心光被霧遮住了,就障礙住了,所以到那個時候就不容易跟佛打成一片了。我們平常念佛要迴向西方、要每天發願,《普賢行願品》裡邊就是主張要往生西方,一定要發大願。譬如說我們研究佛法,認為佛法又是「空」又是「有」,又是修這個「觀」、修那個「定」,好像懂得愈多了,就容易把念佛法門看小了、看輕了。各位看看《普賢菩薩行願品》是屬於《華嚴經》很重要的一部份,華嚴經是大乘的佛法,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最後參到普賢王菩薩,普賢王菩薩跟善財童子說:

「善男子:若欲成就此功德門,應發十種廣大行願,何等為十?」

  一者禮敬諸佛

  二者稱讚如來

  三者廣修供養

  四者懺悔業障

  五者隨喜功德

  六者請轉法輪

  七者請佛住世

  八者常隨佛學

  九者恆順眾生

  十者普皆迴向



  這叫十大願,你能成就此功德門,此「功德門」是什麼呢?普賢菩薩對善財童子講十大願以前在華嚴經裡頭第八十卷文中有四句頌:

「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說盡佛功德。」



  佛的功德是不可量的,何以佛功德不可量?沒辦法量得到!那麼普賢菩薩說了佛有這麼大的功德,你要想成就這種功德的話,就要發十種大願,才能成就。普賢菩薩最後告訴善財童子,人到臨命終時,最後一剎那,一切的威勢、一切的財富、一切的親友、一切的眷屬,什麼都不能跟你去,唯有這大願王可以跟你不相捨離,於一切時引導其前,即得往生極樂世界。



  那麼何謂佛功德呢?也可以說是諸佛的功德啦!阿彌陀佛也在其中啊!所以念一尊佛就等於念諸佛!念阿彌陀佛這個法門是釋迦牟尼佛介紹給我們的。釋迦牟尼佛是我們的教主,他不會打妄語的!他老人家用大慈悲心、憐憫心來可憐我們這些末法的眾生!因為他知道在這五濁惡世修行實在是不容易的,有這個障礙、那個障礙…種種的障礙,所以我們唯有仰仗念佛的功德,以佛的力量加被我們,因為我們自己的力量太微弱了,我們好像一兩歲的小孩子,佛就好像我們的父母,他不照顧我們,我們能走路嗎?我們會吃東西嗎?我們初出生時做什麼都不會啊:



  所以小孩完全要靠父母,而我們現在眾生完全要靠諸佛菩薩,這樣內心才有依靠。假如說小孩剛學會走的時候,父母會扶他,使他不要跌倒,如果小孩子自已驕慢,認為我自已會走了,你不要扶我,我走的比你走的還快呢!結果一走就跌倒了,再走又跌倒,父母在旁邊看著不忍心,還要笑著說:

「別急啊!慢慢走啊!」

這就是父母心,不但擔心還在旁邊招呼著,還是無限慈悲的看著孩子。



  我們如果不念佛,佛還是要念我們呀!所以佛是無限慈悲的。其實我們就像小孩子似的,自己以為比爸爸媽媽本事還大,殊不知只是孩子的思想,根本不知道大人的境界;但是大人卻知道小孩子的境界,就像佛知道我們凡夫的境界一樣,這一點我們必須要明白。



  還有一段經文是從《楞嚴經》中選出的,就是出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師印光老法師提倡的《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念佛圓通章就是大勢至菩薩以前他所修的法門。最終還是勸人老實念佛,求生西方極樂世界。



  我們知道觀世音菩薩的人很多,但是大勢至菩薩是誰呢?在《十六觀經》上說,大勢至菩薩和觀世音菩薩的一切功德、神通、智慧完全一樣,你分不出來那個是觀世音菩薩,那個是大勢至菩薩。如果要塑觀世音菩薩的像,和塑大勢至菩薩的像在那兒分別呢?在頭頂上那個花冠!觀世音菩薩是手拿淨瓶、頭頂一尊佛!大勢至菩薩手持蓮花,而有個寶瓶在頭頂上,那寶瓶的功德可大了,各位可看《十六觀經》上有記載,其他的就分不出來了。



  觀世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在西方極樂世界中是阿彌陀佛旁邊的兩位大菩薩,幫助阿彌陀佛來接引眾生的。現在觀世音菩薩到這個娑婆世界上來救苦救難,他是從西方極樂世界來示現的。



  有人問:「觀世音菩薩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好多人問這個問題,各位知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各位讀誦過沒有?眾生應以何身得度者觀世音菩薩即現何身而為說法,觀世音菩薩隨時會現男身、會現女身,童男、童女身都會現,連國王、大臣都會現,而他真正的身體在極樂世界,各位你看看到極樂世界那是什麼身呢?那兒還有女身嗎?我告訴各位,這個示現其實只是一種方便啊!



  大勢至菩薩是怎樣修行的呢?釋迦牟尼佛問他是怎麼樣得到圓通法門的呢?也就是問他怎樣證道的呢?大勢至菩薩說:「我是憶佛念佛」



  「憶」就是回憶的憶,心裡回憶過去的「憶」 「念佛」就是我們平常用口念佛,心裡還要憶佛 「憶」要怎樣憶呢?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裡有講,好像兒子、女兒想爸爸想媽媽那樣想法,叫做憶;佛好像母親,我們好像兒女,他時時在憶念我們,而我們沒有憶念他,如果我們憶念他母子就容易見面了,兒子就不會跑到他鄉而不會不回家了。



  大勢至菩薩說:

「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你想開悟的話,就得見彌陀,見了彌陀,何愁不開悟呢?到了極樂世界沒有不開悟的啊!所以我們現在念佛,如果念得好的話,佛者,「覺」也,「覺」就是覺悟,所以他最後怎麼樣能得到「去佛不遠」的功夫呢?經上後面有說:

「都攝六根,淨念相繼。」



  要攝我們這個六根,這六根是什麼呢?是指「眼、耳、鼻、舌、身、意」,我們的眼睛一天到晚往外看,現在叫我們往內看;我們的耳朵一天到晚往外聽,現在就叫我們要反聽、反聞;各位:大勢至菩薩是都攝六根;現在我們談觀世音菩薩是用那個法門?你要怕六根太麻煩,無法攝的話,「攝」是「收攝」,收攝到一起不散亂,你就學觀世音菩薩好了,觀世音菩薩攝幾根呢?他收攝一根就夠了,這一根就是「耳根」,觀世音菩薩是修耳根圓通的,這個法門微妙的不得了。



  我們學念佛,我們如果不會別的念法,那我們就念「南無阿彌陀佛」,如果你再加上這個攝耳根的方法那就不同了,但要怎麼攝耳根呢?



  你念阿彌陀佛的時候,你聽你自已念佛的音聲 一路念一路聽,越聽的清楚就越好,聽到什麼程度呢?一直聽到你不念的時候,你口裡完全不念了,你耳朵裡還在念,你老是聽到念佛的音聲,就叫修「反聞」的功夫,反聞到最後,你耳朵一直聽到這個念佛的音聲,再進一步,你再聽~「誰在聽那個念佛的音聲」?



  譬如說我們在念佛,我們耳朵聽到我在念佛,聽到那個佛的音聲,然後你再聽那個「聽」。

「聽」佛號從那兒來的?佛號沒有人念了,我沒有出聲啊!它還會聽得到呢!怎麼會呢?你就這樣聽,這叫「反聞聞自性」,叫做「聞熏聞修」,用這個聞的方法熏習你這個耳根,那就是真正的修行,你能夠在那兒聽得到的話,妄想就沒有了,「心」就清淨了,這就叫做「入流」,而不是向外流了。好像水不是光往外流,而是往自己心裡頭流去,那就是佛的「甘露法水」了,往我們心裡面一滴一滴的在那兒滴,你看多清涼,多舒服啊!



  大概是在一九四六年時,我親近了慈舟大師,慈舟大師是跟弘一大師同時代的高僧,不過弘一大師先圓寂往生了,我們在佛學院的時候,老法師的規矩走出名的嚴,早晨起來做早課,也要洗臉,你現在還能用牙刷刷牙,我們當時連牙刷都沒看到過,就含一口水一吐,「啊」一聲就算了。洗臉的時候,我們用的水很節省,「盆」|是像人家裝大菜碗的湯碗那麼大而已,不許你用大的洗臉盆,我們就用這一茶杯水,用一個小毛巾一沾一擦,趕快回去穿袍搭衣做早課,十分鐘通通要到場。



  因為當時在北方,冬天要用熱水洗臉,當時有人輪班燒熱水,所以更不能多用;有一天,我洗臉這一沾一擦,毛巾紅了,再一流一看,鼻子流血了,這也得趕快弄啊!就趕快擦一擦,再不走就不成了,也不能管鼻子流血不流血了,弄一塊紙扭住就把鼻子塞住,趕緊回去穿袍搭衣去做早課。做早課又怕鼻子消血滴到海青上,就一直注意著,後來還好它因為堵住了,裡面就凝結了,也就乾了。



  後來我用什麼方法來對治呢?我就打坐觀想,這沒人教我的啦!我自已就這麼觀想的,我觀想觀世音菩薩在我的頭頂上,拿著甘露水瓶,一滴一滴往我頭頂上滴,我就在那兒等著,他就滴,他一滴滴在我頭頂上清涼得很,從我這個背後脊椎骨,叫做神經中樞一直通到下面,感到全身清涼無比;等一滴滴完了,又來一滴、、、就這樣慢慢地,半天才有一滴,因為那樣才寶貴呢!要老滴就不值錢了,所以我就在那兒等著,這甘露水一滴下來,毛孔感覺好輕鬆、好涼爽。



  就這樣觀想,我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每天打坐用這個功,從那個時候,到現在,我的鼻子沒有滴過血,你看觀音菩薩靈不靈呢?



  「念佛法門」,在中國多少歷代祖師因念佛臨終都有瑞相,都往生西方了,這些我們大家都知道。但「念佛法門」傳到中國是什麼時候呢?最早是在東晉時的慧遠大師,是我們念佛人淨土宗的初祖:廬山慧遠大師,各位知道嗎?禪宗的達摩祖師還在那以後呀!



  所以念佛法門在中國歷史上是最久的,跟著廬山遠公大師當時在那兒修行約有一百二十八位,也有出家人、也有居士在,到最後幾乎每一個人往生都有瑞相;慧遠大師生前見過幾次西方三聖,最後往生西方了,一直到二祖善導大師,台灣不是有個善導寺嗎?就是為了紀念這位善導大師是淨土宗的祖師。我常常想善導寺應該是修淨土法門的,因善導大師提倡「持名念佛」



  初祖慧遠大師則是加入「觀想」念佛,並不只是專門持名念佛的,這點就如我們剛才講的要「憶佛」、「念佛」,一直到現在,淨土宗有多少位祖師呢?第十三代祖師就是印光大師,第十四代祖師在全世界還沒有出現,還不知道是誰?所以念佛的這麼多人,你看當祖師是其不容易的;但是印光大師,我們都知道在蘇州的靈巖山寺這個道場專修念佛法門的。那麼印光大師是不是不懂佛法?沒有學問的人呢?不是的!他在家的時候儒書都讀完了,最初還批評佛教呢!他講究古文、四書五經,後來接觸佛法,發現佛法博大精深,就真誠懺悔,最後出家了。



  他出家以後到了普陀山閱藏經,把藏經看了三遍,但是在他還沒有到普陀山,沒有看大藏經以前,他就已經念佛了,他到北京的北方一百二十華里左右的一個叫「紅螺山」的地方去修行,那個地方是淨土宗第十二代祖師徹悟大師的道場,印光大師在那兒最初修「念佛法門」,從那兒後來才到普陀山的。



  紅螺山徹悟祖師念佛,他最初是不是念佛呢?他不是念佛,他最初出家是研究佛經,然後從佛經裡大開圓解,開悟了!好像太虛大師,各位都知道太虛大師不是說看《大般若經》開過悟嗎?徹悟祖師是從《圓覺經》開悟的,《圓覺經》有兩卷,相信各位有的人看到過,有的人沒看過,將來不妨看一看。《圓覺經》有十二大段,每一段一個法門,非常精簡,非常好,徹悟租師就是從這兒大開圓解的,以後一切都教理通了,什麼經都會講,然後又參禪,參禪之後又開悟了,從禪宗的功夫再開悟,他開悟之後在北京西門外的「大鐘寺」做住持,大鐘寺這個鐘啊!是全世界第一大的鐘。有多重呢?這個鐘重八萬四千斤,各位如果到北京旅遊也好、朝聖也好,不妨到這個地方去看一看,這個鐘,把整個一部華嚴經刻在上面;鐘口下邊的一圈,是一部金剛經,那個鐘是「鎮國之寶」,而徹悟祖師就在那兒做住持,領導大家參禪。



  為什麼徹悟祖師又到了紅螺山呢?這有個原因,因為那個時候在清朝嘉慶年間,當時那些王府的親王、大臣,都是他的皈依徒眾,有些人一天到晚的就到那邊找師父問問題,祖師覺得沒有時間修行用功,他想:我每天自己都不能用功了;於是他就想一個辦法||去住茅蓬,想離開京城。走的時候那些王公大臣就留他說:

「師父:您別走!您走了,我們要怎麼辦?」

他說:「我自己要了生死去了,我在這兒太忙了!」



  他當初是參禪的,跟著他的有很多出家人,徹悟祖師就跟大家說:

「你們來親近我,是參禪來的,想開悟,對不對?我現在改念佛法門了,我要念阿彌陀佛了,你們要參禪的話,就不要跟我去。你們 要也跟我念佛去呢,那你就跟我去。我先告 訴你們,不要後悔!」同時又告訴大家:

「我是上紅螺由住茅蓬,那個地方是荒山,是 隋唐時候的一個古廟,現在沒有人,我去到 那兒搭茅蓬住去!」當時就有一半的出家人說:「我們是親近您的,您修什麼法門,我們就跟 著您修什麼法門。」還有另外的一部分出家人說:「我們是參禪的,您現在不參禪了,我們還是參禪,我不跟您去。」



  就這樣分開兩部份,另外不跟他去的人,還是在大鐘寺參禪。這兩個都是修行道場|一個禪,一個淨。我們現在不是講禪淨雙修嗎?徹悟租師是禪宗淨土宗統統修過,很有經驗的,他臨走的時候,那些宰相大臣就說:

「師父:您要上紅螺山,那是個荒山古廟,現在又有這麼多人跟您去,您吃什麼呢?您要吃飯哪!」

徹悟祖師說:

「我出家人簡單的很,喝稀粥、稀飯、有涼水喝,到山上去,餓不死啦!」

他們又說:

「不行!我們是皈依您的弟子,您在那兒沒有飯吃,我們多沒面子,我們還是護法呢!」就這樣就全跟去了。



  因為清朝皇帝出巡時,都是讓人抬轎的,於是那個時候他們就用抬王爺的那個轎子,把徹悟祖師抬到紅螺山上去了。



  我們住紅螺由約時候,看過用那個寶石粉畫的好長的一幅畫(徹悟祖師上山時的情景),每年正月十五的時候給大家展覽一下,平常是不給看的,那張畫是存放在方丈寮裡面保存的,現在不知道到哪兒去了?那張畫最大的特色是顏料都是寶石磨成粉來畫的,不會褪色,實在是個寶貝。



  紅螺山在中國大陸屬北方,我在紅螺山住了三年,後來有因緣又到了蘇州靈巖山寺,內心當中總還是想著紅螺山,說起來還真奇怪,雖然都是念佛的道場,但是我到了靈巖山以後,我並不大欣賞那裡,但是沒辦法呀!大概因緣就是如此吧!



  紅螺山住在北方乾燥的地方,那個山地理環境非常好,左青龍、右白虎,前面是鳳凰山,寺院後邊靠著大山是蓮花山。兩邊都有水,水流到前面鳳凰山,一條橋、二道水,山上松柏樹搖曳起來的聲音在那兒嘩啦、嘩啦、、、被風吹的那個聲音,實在太好聽了,一般人如果不走到跟前,是看不著廟宇的,大門裡是八畝菜田,我們自已種菜吃都吃不完,算是衣食豐盛的寺廟。



  徹悟租師到了這兒念佛,這些王爺大臣,往鳳凰山上一站,四處看一看,他們帶著徹悟祖師也往那山上一站,寺前的鳳凰山大概有現在的樓房約二十層樓這麼高,站在那山上往前一看,看什麼呢?可以環顧三面,後面這座蓮花山很高,後面看不著,往前看、往左看、往右看,前面都是空地。看了周邊三個縣,王爺說:

「師父!您眼睛看到那兒,那些田地都是您的,這些田都歸您,叫他們給你納糧。」



  你看皇帝時候多專制啊!他說一句話,都是真的啦!不是假的。當下一下命令:「你們都給紅螺山納糧!」就這樣,就得納糧。



  徹悟祖師卻說:

「你這樣做,可把我害慘了 這可不得了。我一個和尚要這麼多田產幹什麼?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



  但是那些王爺大臣說:「田無論如何您都得要!」



  於是在這個山腳下,給了徹悟祖師二十頃地,就是說大家種田,給紅螺山納糧 不要也不成,結果就這樣決定了,吃的、住的也就都沒問題了,大家也就住下來了。



  徹悟祖師在那兒修行的時候,往生前十個月就見到西方三聖;在念佛定中頭幾個月就知道自己快要往生西方了,他把常住的事一切都安排好,完全處理好了,最後就在這紅螺山念佛聲中往生西方了,這是淨土宗第十二代祖師。



  印光大師曾說過,看淨土宗的開示看得很多,但是他好讚歎徹悟祖師這個念佛的開示。



  徹祖說:「一切法門,以明心為要;一切行門,以淨心為要。」

我們學佛法要「明」,我們修行要「淨」是以「心」為主,又說:

「明心之要無如念佛,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豈非明心之要乎!」



  這就是所謂「明心之要」,那麼所謂「淨心之要」呢?

「淨心之要亦無如念佛,譬如清珠投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佛號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豈非淨心之要乎。」



  各位看看,我們現在的人學問好,但能做出這種文章來嗎?要講文章、要說道理、要說實用,什麼都包含在這裡了,可就是有些人卻都不知道去參考或好好念佛,好可惜呀!



  紅螺山的念佛方法,是從高到低,它有四句話

「一氣三句念阿彌,一句要比一句低,念清聽清記清楚,滅罪無量實不虛。」

第一句是說念四字佛,每口氣只限念三句佛號,於三句佛號中,在第三句阿彌二字下停止音聲,留下陀佛二字換氣;第二句偈是說念佛音聲要從高而低;第三句偈警告念佛人,口要念得清楚,耳要聽得清楚,心要記得清楚;第四句偈說明如此念佛,便能滅無量罪,真實不虛。



  紅螺山就是這樣念佛法,我才一下紅螺山,到別的地方一看,念「南無阿彌陀佛」怎麼這種念法?又看到敲地鐘,在紅螺山我沒看到過,我想這個「念佛」的方法怎麼還會不一樣呢?



  我以為「念佛」,每個道場大概都跟紅螺山一樣,結果現在一看全世界只有紅螺山念佛方法最特別,而且人才盡出,出了好多講經的法師。大陸叢林有「冬參夏學」的制度,紅螺山也不例外,雖是念佛道場,但也是「解行並進」的,它冬天打佛七,過夏要講經。大陸的叢林,多是傳統的叢林,以前那些法師都沒有讀過佛學院,但都是十方叢林培養出來的講經法師。他們上大座時,穿袍搭衣、唱爐香讚、鐘聲偈、開經偈,然後講經,但是如果前一天講大座,第二天頭一枝香,上午要抽簽,因為所有常住的人都要「覆小座」,也就是把頭一天大法師講過的經覆說一次,這覆小座照一般的叢林制度,是年輕人參加,年老的人或者讀書少的人不參加,但在紅螺山不行,縱使你一天書都沒有讀過,但是你是出家人在那裡住,就要覆小座。我們平常覆小座,譬如說一個簽筒,這一個筒子裡面放了所有的人的名字,一個名字一條籤,嘩啦嘩啦的一抽,抽出誰來誰講,絕不偏心的。



  我們平常一般的道場都是在自己本位覆小座,而老師在台上聽,你講的那個地方不對,然後再給改正一下;但在紅螺山不是這樣,覆小座要到大座上來講,台下都聽你講,他說這是給你種當法師的因,你就得上去講,不會講也得上去種種因,到上面如果不會講經,你就算念佛也得念,到上面念佛你還不會嗎?可是連念佛這手也會抖啊!喉嚨根本念不出聲音來,無論你如何害怕,還是得上去,第一次發抖,第二次就不抖了,第三次會念佛了,到了第四次連講經都可以請幾句,就是這樣硬是把人給訓練出來了,因為個個都要上大座講經,久而久之,紅螺山就訓練出好多弘法的法師了。



  下面我要在這麼多的大法師當中舉個例子講給各位聽,這個大和尚叫「同保和尚」,他就是我前面所說大字不識一個的那個人,最後成了大法師,還做了紅螺山的方丈和尚,這個和尚真不簡單哪!



  從前紅螺山有個規矩,它是個純男眾的道場,不收女眾,不管你是那個地方的出家人,只要你有受三壇大戒的戒牒,不用旁人介紹,你就可以住山,住一輩子都可以,但是沙彌不可以留,年輕出家人不到二十歲也不留,因為怕年輕人心性不定,容易鬧情緒,而紅螺山是個純修行的道場,人過了二十歲以上,比較成熟,就會守規矩,這可是非常嚴格的規定。



  紅螺山還有另外一個規矩,到了六十歲可以退休,這個我在別的叢林還沒看到過,所謂退休,就是你到了六十歲,可以不用隨眾去做早晚課,共參加念佛,他們另外有個門院,專門派一個年輕的香燈師父拿水、飯供給這些六十歲以上的年老出家人七十喝、住。其餘就是自己修行,願意怎麼修都行,沒人管,很自由。只有兩點要注意,一是不可互相講話,免得亂了念頭,二是不可隨便進出大門,門禁也很嚴的。其實就是讓大家好好念佛,專心修行之意。那個時候我在想,如果有人先到旁處參學,等到了六十歲,再到紅螺山來,又有地方住、有飯吃,然後自已用功,不用做那麼多麻煩的法事,多好啊!可是這也是不行的,如果到了六十歲才到紅螺山,就必須與大眾同住三年,三年之後,也就是六十三歲後才能到那兒去,這個規矩山上也早就想到了,你想撿現成的便宜可不成。



  紅螺山是個十方叢林,那裡的方文和尚都不能收徒弟,免得旁人說偏心,如果有和尚要做徒弟,必須到別的地方或是你自已剃度師父那兒去做,等受完了三壇大戒後,再到紅螺出來掛單,掛單都要和大眾一樣,不能說是誰的弟子就可以優待,大家一律平等。



  在紅螺山山腳下,大約相距一、二十里路,一個老和尚收了幾個徒弟,當然師父收徒弟,總有些不同,有相貌莊嚴的也有醜的,有的聰明伶俐惹人喜歡,有的傻裡傻氣,其中有一個徒弟,長得就像猴子樣兒,實在很醜,他是家裡貧困,又沒進過學堂,父母為了減輕負擔,就求老和尚收他做了徒弟,當時他才十幾歲,老和尚慈悲收了他,叫他師兄們教他讀書、認字,做事、出坡,結果怎麼救他都教不會,笨的很!就這樣過了兩、三年,師兄弟們都煩了,連老和尚這個做師父的也一樣煩了,有一天,師父對他說:

「我沒辦法教你了!現在你還沒受大戒,你乾脆回家去吧!」

他跪在地上,對師父說:「師父!我要出家,我已經出家了,我怎麼能回家呢?」

師父罵他,打他都沒有用,他就是跪在那兒不起來,師父說:

「你要是不回家,你是真心想出家,那你就要 聽我的話呀!」他說:「我當然聽師父的話,師父您讓我做什麼我都做!」



  「好!你聽我的話,我就告訴你,如果你能在紅螺小住三年的話,你就

是我徒弟,我就是你師父,如果你不能住三年的話,就不要回來見我!」



  那時候,他才十六、七歲,而且他師父明知紅螺山的規矩,二十歲以下又沒受大戒,怎麼可能留他呢?他師父是故意為難他的,誰知這傻小子一聽,立刻答應說:「好!」,當下給師父頂禮三拜,把行李整好揹著就上紅螺山了。到了紅螺山,到客堂掛單,如客師父說:

「你幾歲了?」

他說:「我十七歲!」

知客師父說:「我們紅螺山有規矩的,你不到二十歲,又沒受大戒,我們不能留你!」

「你們非得留我不可!因為我師父說我不在紅螺山住三年,他不要我呀!我一定要在這兒住三年!」

知客師父不答應,他就跪在那兒不起來,最後知客師父沒辦法,只好去找方丈和尚,方丈和尚也告訴他紅螺山約規矩是不能留他的,他說:

「我不會走的,你打我也不走,我就是要住紅螺山!」



  連方丈和尚也拿他沒辦法,人家吃飯過齋堂,他就在那兒合掌跪著,等人家吃完了,他就吃點剩飯,不給他床舖睡,他就隨意在椅子上坐著,他也沒犯規矩,就是不走。



  方文和尚看看這樣不是辦法,於是就想了個法子,他問這個人說:

「你是不是決定要住紅螺山呀?」

他說:「是!」

方文和尚說:「你想住紅螺山的話,就得先朝五台山!」



  五台山在山西省,紅螺山在河北省,在那時候,沒有現在這些交通工具,像汽車、飛機…等,朝山是得一步一步的朝向五台山,朝一次得要三年才能回來,還得天天朝,否則三年還走不到呢!方丈和尚心裡想,三年後他二十歲了,就順理成章可以留他了。



  方丈和尚又說:「你朝五台山回來後,我就讓你住紅螺山,但是你要把五台山的金沙石的沙子拿回來做證明,否則光嘴巴上說,我是不相信的!」



  「那好哇!我就去朝五台山,您只要讓我住紅螺山就好了!」



  於是他背著行李朝五台山去了。

結果不到三個月,他回來了,還帶了五台山的金沙子做證明,他真辦到了,可是十八歲還不到呢!方丈和尚這回不能說過的話不算數呀!只好說:

「現在你可以住紅螺山了,但是我們紅螺山現在沒你的床,你要坐單,給你方凳子坐,而且要每天跪齋堂,人家吃飯,你就跪著,等人家吃完了,你才能吃,一直要等到二十歲為止。」



  他說:「謝謝方丈師父!這些很容易做到,您只要讓我住紅螺山就成了!」



  就這樣,他每天不倒單,吃飯也沒問題了,但是住山後要跟常住一樣學佛經呀!紅螺山是以天台宗為主的,而天台宗最重要的一部經典就是《妙法蓮華經》,每個人都要讀,不但要讀還要背誦。



  照紅螺山約規矩,不管你讀的是什麼經典,如果有不認識的字,不能在經上眉批、寫字,只能用一張小小的紅紙貼在旁邊,寫上去。別人是偶而有一小張紅紙,他這個人原來根本不認識字呀!所以他這部經是一行黑字配一行紅紙,因為每個字都不認識,山上的師父們每個都要負責輪流的教他,如果一個人去教一定吃不消,但他非常努力的學習;經過了三年,他把《妙法蓮華經》整個背起來了,那些紅紙統統撕掉了,他不但能背,而且也能覆講了,他就這樣勤力的精進用功,到了最後,算一算,等於他十八歲就住山了,一直到四十幾歲,終於當上了「維那」、「維那」就是上堂念經、念佛時,負責敲大罄、唱讚的人,這個執事可不簡單呢!



  紅螺山的念佛堂,叫做禪坐,紅螺山念佛堂的規矩,是以禪坐的規矩而念佛的,所有到禪坐的人都歸他管,紅螺山的規矩他現在不用問,統統都背得過來,什麼本子都不必看。



  有一天,大眾在打佛七的時候,到了下午,有一個時間是點心時間,那一天每個人發一個小油餅,都坐在禪堂裡頭發的,一人一個,等到吃完了,如果剩下有多的,然後拿回去。禪堂離廚房大概有三個大院子的距離,算是蠻遠的。



  這個法號叫「同保」的維那師父,那天點心吃完的時候,照理講應該念佛了,結果他不念,派一個侍者師父去廚房,紅螺山在廚房做事的人有四個男工夥計,是給薪水的在家人,有的人信佛,有的人不信佛,也不懂因果。結果同保法師派侍者師父去廚房,並且告訴他說:

「你到廚房找到一個盒子,裡面有一塊麵,用什麼東西蓋住了,那是供養我們大眾師父的點心的常住物,這個廚房大師傅不懂「盜常住物」要擔很大的因果的,趕快叫他做餅給我們吃!」



  北方吃雜糧,平常初一、十五才有饅頭吃,平時是沒有麵吃的,所以這個大師傅起了貪心,想藏起來,給他們幾個人吃,沒想到這個維那師父有神通,在禪堂打坐時居然看到了,侍者師父照著他的話去找,真的找著了他們私藏的那塊麵,廚房的人整個嚇傻了,從此再也不敢私藏食物了。這個同保和尚修行到了什麼境界,各位也可想而知了。



  原來同保和尚的師父不是說讓他住紅螺山三年再回去見師父嗎?到了這個時候,同保還沒有去見師父,他已經經歷了維那、知客、當家這些大職位,紅螺山約方丈是要經過選出來的,要傳法的,每次傳法是傳三個人,叫做法兄弟,結果終於選到他了,可是他排名第二,得等第一位法兄三年方丈做完了,才輪得到他,他因急著要回去見剃度恩師,所以他急了,他對現住的方文和尚說:

「我們紅螺山不是弘揚天台宗嗎?」

方丈和尚說:「是啊!」

他說:「那我們可依法呀!我和法兄可以比一比呀!看誰的天台宗講得通、熟,就誰先當方丈!」



  那位法兄知道他所有的經教都通達,又通通都背過的,自認比不上這位同保和尚,於是就跟老和尚說讓同保法弟先做方丈好了,就這樣,同保做了方丈,這時候要稱呼他為「同保大和尚」、「方丈和尚」了!這時候他已經五十多歲了!



  第二大,他趕緊拿著衣袖回到從前出家的小廟去見他師父,我們可以算算,從他十七歲上山,熬到五十多歲當了方丈才下紅螺山,大約三十多年的時間,這時,他師父還健在,他一進門,穿袍搭衣給師父禮座,說:

「師父!您當初讓我去住紅螺山三年,不然的話,您就不認我這個徒弟,我現在在紅螺山住了不止三年,您應該承認我這個徒弟了吧!他師父早就曉得他已做了紅螺山方丈的事了,內心是十分歡喜又激動的,師父淚眼婆娑的對著他說:

「同保啊!同保!我這個師父沒有眼光啊!沒有看出來你是這麼有志向的人,你是我最好的徒弟啊!」



  由這則故事說明了人要有志向,要發願立志啊!一個那麼矮、醜,大字不識一個,可以說是一文不值的人,由於有遠大有恆的志向,現在成了一個大善知識,會讓剃度師感動掉淚得說不出話來,他當維那時,還能分身去調查廚房的這件事,連外邊的人都知道,這是一代高僧啊!



  當我還在紅螺山住的時候,每年都要把他的骨灰罈拿出來展覽一下,給大家看看,他骨灰的顏色像雪一樣白,乾淨的不得了,可惜現在已不知去向。各位看看,紅螺山這個念佛道場,我們修習淨土法門,殊不殊勝呀!



  我當初下紅螺山的時候,是哭著下山的,我們老和尚他一定要我去讀佛學院,他告訴我說時局不對,外面在打仗,到時候連和尚都當不成了,所以沒辦法,就算再捨不得也得走,結果到佛學院念書時,根本無心讀書,耳邊盡是紅螺山念佛的音聲,只要一睡覺,就「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去了,後來不到六個月,睡覺就不去紅螺山,到現在也不去了!去不了了!



  我在讀佛學院時,有兩次午休時間︵大約一小時︶,一閉眼睛,身體就騰空了、、、感覺自已是躺著騰空的,大約有三十層樓這麼高,往西方飄、飄去,那時因為心純意正的念佛,所以身心清淨,感覺好像就要往西方去了,去見阿彌陀佛了,也感覺身下是西藏,心想:

「哎呀!我就要離開中國了,我才二十歲,還年輕吧!」才一動念,就回到自已的床上了,就又回來了!我在紅螺山才住了三年,就有這樣的程度,如果時局不變動,我要是住到現在的話,那擔保一定住生西方。這是我個人的一個體驗,主要是勸大家要相信「念佛法門」。



  我曾跟倓虛老法師學天台宗,也獲老法師傳為法子,他老人家就說過在他山東青島湛山寺湛山佛學院的一位老師︵是教四書五經、古文的老師︶所親身經歷的一個故事。



  他念佛念得非常精進,只要不是講課的時間,他都是「阿彌陀佛」念到底的,只見他無時無刻都在念佛,沒有片刻的懈怠,那時的門不是自動鎖,從裡面栓也要用鑰匙鎖,風才不會吹開,人敲才來開門,在外頭打不開,就必須拿鑰匙來開。有一天,他下課已回了房間,嘴裡念著「阿彌陀佛」,心裡想著「阿彌陀佛」,想著想著,就想到湛山寺到底有幾層殿?想去天王殿前院走走,於是走到天王殿前面繞了一圈,繞一圈的時間大約二十多分鐘,他一路「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佛回來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居然進不去了!他發現他沒有鑰匙,鑰匙放在房間裡,但是他是怎麼出來的呢?他是一個大人,不是一根針、一張紙,大家找到一個年輕男孩子從氣窗爬進去看,發現鑰匙真的放在書桌上,他自已都搞糊塗了,也很納悶自己到底是怎樣出去的,穿過一片牆啊!這以純科學的眼光是解釋不通的,但是以佛法來講倒是可以說得過去。這也可以說是佛法不可思議的所在。



  《心經》云:「色即是空」證明了這一點,而且是絕對的,不要說成佛,就算成了羅漢,山擋不住你、房子擋不住你,你信不信?我們要相信!你看他一心一意念「阿彌陀佛」的時候,他是在「念佛三昧」中,所以他出去時非常自在,等到回來時已出了「念佛三昧」的境界,也因此進不了房門,這表示我們凡夫的境界無法持久,不進則退,不過由這個例子來看,「念佛法門」是不可思、不可議的,我們要有非常堅定的信心,將來大家一起念佛往生西方,同生西方極樂國。



  今天就講到這兒,謝謝各位!

16. 剎那之間

主講:智海長老

時間:1995年7月

地點:台北.國父紀念館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貴賓:大家好!阿彌陀佛!



  今天我們的講題是「剎那之間」,在佛法裡頭講這個「剎那」,有人唸「ㄕㄚ\ ㄋㄚ\」 以前我們學的時候都唸「ㄔㄚ\ ㄋㄨㄛ/」,其實怎麼唸都是一樣的。佛經裡講的這個「剎那」,指的是時間性,它說我們這個一念心有九十個「剎那」,一個「剎那」裡邊又有九百個「生滅」,雖然這個心的微細跳動,我們看不到,但是佛說的話我們是相信的。



  我在這裡打一個比喻,比如說現在過夏天,天氣很熱,天氣熱的時候,我們常常會用電風扇,電扇本來是用三片葉的鐵扇組成的,我們一眼都會看得到,因為有三個葉片,但是我們把它打開,讓它轉,電風扇一轉起來你會看不著它有多少個葉片,為什麼看不清楚,變成一個了呢?因為它轉得太快了!你還沒有看到第二個,第三個又過來了,因為這個密度,使它轉得太快而讓你看不清楚原來的那三片葉,可不是它沒轉。



  我們這個內心裡面的「生滅心」,一念生、念滅,一念滅又一念生;生生滅滅,滅滅生生...剎那、剎那地轉個不停,這就是我們這個粗的心念在變化,而我們不自知。



  比如說我們靜坐,「妄想」好像是停下來了,其實細得我們看不著的還在那裡動,要等到證到佛菩薩的位次才能究竟不動,沒有「生滅心」了。所以大家要知道我們的心靈裡邊微妙的不得了,其實就是我們自己的「心」在那兒活動,而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你還要說前世我沒看著,來生我沒看著嗎?就是自己「剎那心」的生滅你都沒看著啊!因為它太微細了、太快了,使你看不著,所以今天我們來研究「剎那之間」



  我們人的一生,一般人都計畫得很長遠、很長遠,可是如果我們不計畫將來的事情對不對呢?不對!但是計畫得太遠,而忽略了眼前的事情對不對呢?也不對呀!因為那更不切實際。眼前的事情是什麼呢?就在「剎那之間」



  我們人的生命在這兒過,在這兒轉變,都是在「剎那之間」度過去的。人類從一出生乃至老死也都在剎那之間經過,我們會老也不是一天變老的,你不用說旁的,其實看不著的東西很多,比如我們現在兩個人站在那兒,你看我、我看你,你看我怎麼樣變老,我看你怎麼樣變老,你瞪著眼睛看不到,因為時間短啊!它微細地在那兒轉變。如果是十年八年不見面,你一見面就感覺不同了,「他老了!」,他是不是突然間老的呢?不是!那他怎麼會老了呢?十年沒見面,一見面感覺就是不同,十個年頭的剎那,就是很多個剎那了,這個大的轉變才顯現的出來呀!而大的轉變是從微細的轉變來的,這種推算,你總會算吧!



  我們平常人如果不按著佛法來講的話,世間上我們每一年的過年到年初一,大家互相恭喜又長了一歲,這是從世間上一般人的眼光來算,如果是倒過來算的話,從死亡的角度來看呢?我應該活一百歲,我今年過了一年,我還剩九十九成,壽命減了一歲,因為從這種角度來看,人類一出生就是往死亡的路上走,但是一死亡,也就要由另一個新的生命走進去。因此死就是生,生就是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輪迴不已。



  在世間法裡,我們這一家做喪事還沒送完呢,大家正在哭哭啼啼,那家就生了兒子,已經開始慶祝了。所以喪事也好,喜事也好,也許是為了某一個人,那邊有送殯的,這邊有慶生的,這個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只是我們看不著,不知道而已,而該哭的哭,該笑的笑,這個情形是我們眾生的一種真實生活的寫照,人生於是這樣的過著。



  我們要知道「剎那之間」是佛說的話。我們寺院裡面每天晚上要唸的,是普賢王菩薩說的一句偈,在四大名山的峨媚山道場就是普賢菩薩的道場,我們每天唸「是日已過,命亦隨減...」



  就是說今天的太陽從東到西,太陽下山了,「是日」已經過去了,我的命也減了一天。我們警惕我們的人生,在這個一天、一天,剎那、剎那度過的這些光陰!可千萬不要錯過!要好好地把握每個「剎那之間」;談到要把握「剎那之間」,是不是「是日已過,命亦隨減」,所以就怕死了呢?這個不是怕死,佛教講「念無常」,不是怕死而念無常的,它不是消極的,不是消極那念無常幹什麼呢?人生很快樂嘛!這是警惕我們時間寶貴,不要空過時光。不要在這個寶貴時光裡做害人也害己的事。



  所以讓我們把握「剎那之間」,如果我們常常在「剎那之間」注意我們這一念的心,我們還敢做犯法的事情嗎?我們還會危害社會,把國家弄得不太平嗎?就肯定不會了。所以我們現在講「剎那之間」,就是告訴我們每一個剎那都不要迷惑,都要覺悟的意思。



  釋迎牟尼佛在世的時候,有一次佛陀就問他的一個弟子說:

「你認為人的命有多長的時間?」

弟子就答說:「我看在幾天之內就有變化,就不知道如何了?」

「你不知道!」又問另外一個弟子說:

「你認為人命有多長的時間?」

這個弟子一聽,第一個弟子答的佛認為不對,於是他就改了口,他說:

「依我看,人的生命,在吃一餐飯的時候恐怕都有變化。」

佛說:

「也不對,你也不知道!」再問第三個弟子同樣的問題,這第三個人一聽,前面二個人都不,他就又改了口,他說:

「我看那人命在呼吸之間。」

這個時候佛說:『善哉!善裁!你知道了!』



  佛讚歎他終於知道了我們人的生命就在呼吸之間,也可以說在剎那之間、彈指之間,一口氣提不上來就往生了,所以我們要知道「當下」的這個念頭,要把握「剎那之間」,要常常提起正念,就會隨時覺悟而回頭。



  人生為什麼在剎那之間就會有變化呢?我們人身體內的血球、細胞與人命有很大的關係,幾個月前在美國我看到報紙上說,我們人身上的血,在我們人身上走一圈有遠呢?它說差不多是從美國到巴拿馬運河,然後再到香港、台灣這邊來,這麼長的一個距離。人身上的血液在身上走一圈,就有這麼長一段路,這個血液的循環有多快呀!在血液的循環裡如果一下出了問題,停止了循環,恐怕還不要一剎那之間,人就不成了。



  所以這個血液循環的正常與否和我們的身體是有密切關係的,到底有什麼關係呢?如果我們每一個人心裡天天開心、快樂、歡喜,你的血液循環是正常的,那個剎那、剎那是正常的,身體是健康的。你如果今天遇到不如意的事情,當下發了一個無明火,面紅耳赤、很生氣的時候,血液循環就馬上不正常了,血液就會往上衝,不然面怎麼會紅呢?血液往上衝,這樣一天、兩天不要緊,人生幾十年常有這種問題的話,那就要注意了,因為這種習性是從「剎那之間」來的。注意什麼呢?可能有兩個大問題會發生,小的問題是血壓高,另一個大的問題與癌症有關係。因為癌症的形成與血液運行中毒素的慢慢凝聚息息相關,最後一發就不可收拾了。因為這個毒不是一天帶來的,一天是生不起那麼大的一個毒症來,那是從「剎那之間」慢慢來的。



  所以我們要是注意我們的「剎那之間」,保護我們的「剎那之間」,就是保護我們的健康,也就是要讓我們這顆心定下來,每天開心、快樂,不要太忙碌,不要太多的煩惱,當心理健全的時候,生理方面自然無礙,所以「剎那之間」與我們的生理 心理都有關係、與我們的做人關係更密切。



  我們平常把握這個「剎那之間」是很難的,大家時常會說,你讓我念念分明的把握這個「剎那之間」,那我就什麼事都不要做了!也就是說語氣之中帶點輕視的意思,沒有把它看得重,但是如果與你的生命有關,你必須把它看重的時候,你的時間就絕對有啦!



  在過去一個國家有一個犯死刑的人,犯死刑的人當然不願意自己被處死刑,這個國王也不願意隨便殺人,但是犯人犯重刑,這時候不殺怎麼辦呢?於是國王就想了一個方法,就對他說:

『你是不是不願意死啊!』

他說:『我當然不願意死了!』

國王說:『我有一個條件你可以不死,但是你要照著我的話去做。』

『好啊!至少我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有一個地方做大戲,成千上萬的人都在看戲,你頭上頂著一碗油到那戲台子下面走一圈回來,油一點也不能往外流,我就赦你無罪;如果你頭上的油要有一點流出來的話,那我就處你死刑。」



  於是這個犯人就頂著油,在戲台子下走了一圈回來,油沒流出來。

國王問他說:「你看台上在做什麼戲?有多少人在看戲呀?」

犯人說:「我不知道!」

國王說:「你在戲台那兒走了一圈,怎麼問你國王說看做什麼戲?看戲的人多不多,你都不知道?」

犯人說:「大王啊!我心裡還顧著看那個嗎?

我命要緊哪!我這個心剎那、剎那都在保護我頭頂上這碗油啊!我保住了這碗油就是保住了自己的生命,我那有心思去顧別的呢?」



  各位看看,他這個念剎那的心是這麼念法。看戲的人、做戲的人都沒看著,但是他還是從人群裡走過去了。這就是說「置心一處,無事不辦」。我們如果念「阿彌陀佛」用這種心去念,參禪如果用這種心去參,那麼參禪的人一定會開悟,念佛的人一定會往生西方。



  但是這一種做法,你讓我一秒鐘、兩秒鐘這樣去做還可以,但是你讓我天天這樣去做就太難了。其實這就是「恆心」這個問題,做一件事要想成功真不容易,尤其是有恆心不間斷的去做更不容易,這也是個人發心的問題。可是還有的人哪!在一剎那之間把自己的生命都捨棄了,真是可惜。



  我相信很多人旅遊都到過美國舊金山這個地方,舊金山有個世界聞名的金門大橋,這個金門大橋建造起來大概有五十幾年,可是現在在金門大橋上往橋下跳下去自殺的人這麼多年以來共有一千多人,那些人是不是都是年老的人呢?一個都不是!全是年輕的人,為什麼呢?年老人爬都爬不上去,那上頭有鐵欄杆、鐵線網,多高啊!在金門大橋下,世界上許許多多大小船隻、軍艦都從橋下過來過去,我們連爬都爬不上去,而他敢往下跳!就在那一剎那之間他命都不要了,這麼輕易的結束了生命,做一個橋下的幽魂。



  我們在一九八一年也就是民國七十年的時候,我和真華長老帶著一百多位四眾弟子在地藏王苦藏聖誕這一天去超度這些橋下的亡靈。我們去超度的時候,他們︵橋務委員會︶說不行,會妨礙交通,還要先跟他們申請!他們有橋務委員會,必須專門管這個橋的委員會批准才行,我們原本想到橋上念佛,但他們認為那是行人的路。我們沒有辦法,就決定在橋頭下面遊客常去的地方,在那兒站著念念經、說說法、超度這些幽魂,超度完了,我那年就特別注意我們超度的效果如何?因為在那年之前,跳橋的人有六百多人,到了一年後,這個一年之間只有一個人跳下去又被救上來沒有死,等於一個死的都沒有,這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因為這個橋那麼高大,跳下去又救上來根本就非常困難,佛法實在不可思議。



  這也就是說我們超度念經還是有用的,所以一九八二年這個橋上沒有人自殺死掉,那後來有人又說要超度,我就有一個想法:我想做大型的法會,想從台灣請好多法師去做,也趁機會讓美國人了解佛法的偉大,但也要請舊金山市政府出面,因為跳下去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美國人,給他們超度,美國人要出面比較有更大影響力,但是申請很困難,因為從前從來沒有這樣做過,不容易批准下來,所以到現在想要做大型的法會超度金門橋下的孤魂還是沒有做成。



  我們看到現在,又經過了十多年,剎那之間金門橋下跳橋自殺的人多了四百多人,他們都是在剎那之間跳下去的,他們在那兒考慮來,考慮去,最後鑽到牛角尖裡,想不開就跳下去了。



  其實自殺也不是那麼簡單的,換一句話說,這些人如果是明白佛法的人,就絕對不會跳橋,為什麼呢?是信佛的人都是怕死的嗎?不是的!因為信佛的人知道不能夠自殺、也不能夠殺人,要「戒殺」。「戒殺」不但不能夠殺旁人,也不能殺自己,殺自己也是犯重戒的。同時自殺了以後也解決不了問題,這個身體臭皮囊的問題解決了,只是給別人找個麻煩︵因為要有人救你,還要安葬你。︶而自己的神識並沒有得到解脫,在佛經裡面說,還天天要受這個自殺的苦,因你的壽命沒盡,這屬於「橫死」,所以還要找因緣投生、還要受苦,所以自殺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平常說,人生啊。



  「來時歡喜去時悲,枉在人間走一回」



  人生就是這樣,悲悲喜喜、剎那、剎那的過,而也匆匆忙忙過了一生。我們實在應該把握「剎那之間」,莫辜負了人身呀!因為「人身難得,佛法難聞」,如在「剎那之間」失去人身,那真是萬劫不復了!



  我們時常說天堂在那兒?當然有個地方;地獄在那兒?當然也有個地方。那麼為什麼有人會上天堂?為什麼有人會下地獄呢?因為能在「剎那之間」啊!



  有人說:「地獄在那兒?我沒看著。」我們可以舉一個例說明,地獄你沒看著,那人間的監牢獄你相不相信?這個監牢獄當然有啦!監牢獄是什麼人去住的?應該是犯法的人!那好人去不去呢?好人你想去,國家也不給你去啊!當初還沒有蓋監牢的那個房子的空間是不是監牢呢?沒有啊!那個空間你要蓋什麼房子都可以,蓋高尚住宅也可以可是蓋了監牢以後,那個屏子就是受罪的人去了。這個意思就是說,地獄在那裡?沒有:但是你造了地獄的業,就有那個地獄讓你去,處處都有那一個空間都可以蓋監牢,那一個空間都可以有地獄,那就是業力,有這個業就有這個處所,天堂也是一個樣子啊!



  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每天都是帶領著出家弟子去托缽化飯,有一天他帶領著這些弟子去托缽,他們到他的俗家去化飯,他有個弟弟叫難陀,後來也出了家,那時難陀他還在家,佛想度他出家,因為那是自己的弟弟,佛了解他的根器,所以佛儘量想個辦法叫地出家。當佛去托缽,難陀正往缽裡添飯的時候,應該把飯添到缽裡,佛才走,他剛舉手要往缽裡添的時候,佛就往回走。他說:

「世尊啊!我還沒給您添好飯哪!您等一等再走!」

佛也不出聲一直往回走,難陀拿著飯跟在後頭一直追,直追到佛住的精舍,佛的那些大弟子也跟著回來,那些大弟子一看佛陀的舉動,就知道另外有因緣到了,所以佛怎麼樣做,他們就跟著怎麼樣做。難陀跟著回來到了祇園精舍了。佛說:

「大家把廟門關上,給難陀剃頭圓頂讓他出家」難陀說:

「不成啊:我是給你們來添飯的,我沒有要出家。」

佛說:「你就要出家了!」



  於是就硬給難陀剃了頭,佛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當時在印度佛有三十二相,難陀有三十一相,相貌非常莊嚴,而他的妻子在全國來講,沒有再比他更美麗端正的人了,他們兩個夫妻太有緣,誰也離不開誰呀!釋迎牟尼佛知道,所以今天就把他調出來給剃髮出家了,難陀想,第二天去托缽化飯時,跟著佛再能回家看看。

佛卻說:「明天我們去托缽,你不用去了。」

難陀說:「我也跟你們托缽!」

佛說:「你不用去!」

難陀說:「那我不托缽,幹什麼呢?」

佛說:「我們托回來會分你一點吃,你在精舍裡打掃,你把地掃乾淨,等我回來我要看你把地掃好!」這個難陀一聽心想:

「好:你不給我去托缽,我趕快把地掃完了,你托缽到那頭還沒往回走,我就偷著回家看看去。」

但是剛要把垃圾掃在一起,風就一吹,怎麼掃也掃不好。愈掃愈遍地是垃圾,這地就掃不成了,而他的心掛著太太,愈想要回家看太太去,就愈掃不好,最後一著急不掃了,不管它了,心想再不回家就來不及了,於是把掃帚一放,趕快回家。走在路上就看到佛帶領其他的大弟子們托缽回來了。他想:「糟糕,碰到佛回來了!」他就躲在一棟大樹後面,等到佛過去他好跑回家,但是往大樹這邊躲,佛就從這邊過來:往大樹那邊躲,佛又從那邊過來,他躲也躲不了,不管怎麼躲都看到佛對著他。唉呀!左躲也不成、右躲也不成,他只好硬著頭皮出來了。

佛說:「你地掃好了沒有?」

他說:「沒掃好!」

佛說:「沒掃好,出來幹什麼?」

他說:「我來迎接您啊!您乞食好辛苦呀!我是來迎接您的!」

後來佛帶他到了天上這個地方,看到五百個天女在那邊遊戲、跳舞玩,長得比他太太漂亮多了,通通是女人沒有男人。

難陀問佛:「世尊啊!這些年輕的少女都在這兒遊戲,怎麼都沒丈夫?她們都在這兒幹什麼?」

佛說:「你去問問她們呀!」

佛不說他不敢跟她們說話,佛一說他就趕快去問。

他問:「妳們這些年輕的少女都在這兒遊戲,你們怎麼都沒有丈夫呢?」

那五百個天女同時回答他說:「我們的丈夫現在人間,牠的名字叫難陀,他跟佛出家修行了,將來他修行有很多功德,但是他不想出離世間,不想證羅漢果,所以我們就等他,將來他到了天上,我們這些人都是他的太太。」



  他一聽高興的不得了,心想:『哎呀!我的太太雖然是人間第一,這天人比她強多了,還有五百位呢!我決定不要家裡的太太了,我要好好的修行,將來我要升天。」於是他就把人間的太太忘了,就一心一意想升天。



  佛說:「天上看完了,我再帶你到另外一個地方看看。」就帶他到地獄去看,那裡都是眾生受苦的地方,刀山、劍樹、油鍋、、、看了很多很可怕的情景;難陀看到有一個鍋沒有人,只有一個小鬼在那兒燒油、炊小火,但沒看到人哪!他就問佛:

「她的地方都有人在受罪,受刑罰,這個鍋光有油,卻沒有人,那個小鬼光在那兒炊火、燒油,倒底想幹什麼呀?」

佛說:「你去問那小鬼呀!」

他就去問那小鬼,小鬼說:「現在人間有一個叫難陀的,他現在跟佛修行,將來他修行有功德,但他出不了世間,他將升天享天福,天福享盡了,就墮落到地獄,我這油鍋,就是給他預備著的!」



  難陀一聽,不得了!這個福執千萬享不得!他馬上跟佛說:

「世尊哪!我們不要再看了,我們趕快回去吧!這個地方我可受不了!」

他怕的不得了,他說:「我才不願意升天呢!天上那五百個天女找可不要了!我現在趕快跟著佛修行,世尊!您說讓我怎麼修行,我就怎麼修行,世間這個福我絕不敢享了。」



  各位看看,天堂、地獄能在一會兒的時間,就在「剎那之間」啊!難陀他開悟了!後來證了羅漢果,是一尊大阿羅漢,我們都知道有十八羅漢,裡面有一位就是難陀尊者。



  我們聽了這個故事之後,要回想一下,今天我們學佛的人是不是要選擇環境?是不是要依止一位大善知識來修行?難陀尊者要不是有佛陀這位大喜知識,他就不會證到羅漢果,也不會出家了。



  而現在有人學佛跑道場跑夠了,最後想說:我在家裡修行就好了!在家裡修行是不錯,結果懈怠了!修行不成就不修了,就算了!這樣我們跟難陀能比得上嗎?



  所以從難陀尊者這個故事來看,親近善知識是非常重要的。到了你有苦難的時候,甚至於太快樂的時候,善知識的一句話,就會對你產生莫大的影響,對我們整個人生都有很大的關係,因為能在那一制那之間就能讓我們發大菩提心,從地獄出來,天堂也不去了,上那兒去呢?「成佛去了!」



  我在一九四八年的時候,就是民國三十七年春天,在蘇州的靈巖山寺住,在我隔壁坐著一位青年比丘,那時候我們坐的位子都有一定的,你不能亂坐,要你那兒,你每天就坐在那兒,那一年他大概二十一歲,我們都是差不多的年齡,他一句話都不講,我們誰跟他說話,他全不理我們,我們偶而會講幾句話,但第三者不能聽到,但是他連低聲也沒有,直到今天他的法號叫什麼我也不知道,他一直都不講話的,我跟旁邊的人說:「他道心真好,我們怎麼學不到呢?」

他說:「你不知道他是怎麼來的?」

我說:「他是從哪兒到蘇州靈嚴山來的呢?」

他說:「他原來是在南海普陀山住的。」 以下就是這位青年比丘的故事:



  普陀山有很多的道場,在那個時候普陀山所有的出家人都是統一化的,怎麼統一呢?凡是有出家人過世,也就是往生以後三天火化,火化的時候,全山的出家人都要來送,要誦「阿彌陀經」,要同念「阿彌陀佛」聖號,大家互相的送,這位青年比丘他在普陀山住的時候,有一天他往生了,往生以後氣也沒了,身體也涼了,大家就幫他念佛,念佛後來到了第三天就裝棺了,是坐棺,那時都是用坐的棺木,一個四方形的棺木,大家抬著去火化的窯,等到到那個火葬場火化的時候,還要舉行一個儀式,就是誦「阿彌陀經」,再念佛後才舉火的。



  那時候普陀山大約住了一千多位出家人,同時大家正專心持誦「阿彌陀經」,這個棺木裡面忽然喊起來了:

「救命啊!」

有人說:「鬧鬼了!」

又有人說:「別念了!趕快燒吧!」

旁邊也有一些膽子大的人,還有從少林寺來的會武功的出家人說:

「我們這麼多人,怕他幹嘛呀!不能燒!打開來看看到底是真鬼?還是假鬼?」

這時侯阿彌陀經也不念了,大家就把那個棺材打開,打開來第一句話,這個比丘他就喊出來了:

「我不是鬼!」大家就問:「你不是鬼,那你是什麼?你已經死了!」

他又不出聲,也不講話了,大家就把他抬到旁邊搓呀、揉的,拿水洗他,他滿頭的汗像黃豆那麼大一顆顆的掉下來,過了一個多小時以後,他才把眼晴打開,哼了一聲:

「你們這麼多人都在這邊幹什麼呀?」那些人說:

「你還不知道幹什麼?你已經死了三天了,我們要火化你!結果你喊救命,所以我們能把你抬出來了!」

他說:「你們不要講笑話,我只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

大家問他說:「你上那兒去了!」

他說:「我到地獄裡去走了一圈。」這個夢跑到地獄裡去了。

有人問:『地獄裡都是些什麼?你看到了什麼情況?」

他說:「就像地藏經裡講的,刀山、箭樹、油鍋、鑊鐘湯爐炭等等,佛說的這些種種景況都是真的,好可怕呀!」

又有人問:「那你既然跑到地獄裡去?你又回來做什麼呢?」

他說:「我到那兒轉了半天,他們說不要我,讓我回來,就這麼一段時間,你們居然在這兒要燒我,我才做了一個夢啊!」



  剎那之間一場夢,人間就已經過了三天了,再五分鐘「阿彌陀經」就念完了,火化與沒火化也在剎那之間呀!各位看看,這個人是我們在蘇州靈嚴山同住的一位出家眾,我講的一點都不是假話。從此以後他不住普陀山,而到了蘇州靈嚴山一心一意念阿彌陀佛,求生西方極樂世界。



  他說.「地獄是真有啊!因為我去過呀!」他一心一意專念阿彌陀佛,就像一個「活死人」真正修行的人大消極就是大積極,這邊大消極,那邊大積極,因為他是真正覺悟了!



  古來有一位祥師叫「死心禪師」,我們這些人就是死不了這個心,剎那之間都在那兒活,剎那、剎那、、、都在那兒動念頭,都想活;其實時呀!愈活愈活不了,愈死才能大活,禪宗有一句話「大死才能大活」。大死一番,埋頭苦幹一番,萬緣放下,最後剎那之間就會大徹大悟,開悟的人都是在剎那之間悟道的,但是在沒開悟之前,那可不知道有多少個剎那之間了。



  在一九五五年的時候,我想去緬甸仰光朝拜大金塔,但是緬甸政府的簽證,必須要說到那兒學巴利文,才給你簽證,沒想到到了那裡真的要我們讀書,還要我們先學緬句文才能學巴利文,真是辛苦的很,我在緬甸待了八個月,也穿南傳袈裟,也去托缽化飯吃,也曾結夏安居過,過的是「少欲知足,內心寂靜」的南傳比丘生活。



  我們托缽的時候是化飯不化菜,我們化飯回來用醬油撒鹽吃飯,那時連鹹菜都沒有,吃飯都是一件辛苦的事。緬甸是佛教國家,好像泰國、緬甸、斯里蘭卡都是南傳的小乘佛教國家,他們都不吃素食的,所以住了八個月,大金塔也朝拜過了,就還是回去了香港。以下就是在緬句發生的一個故事:



  當時有一位高僧,他要到另外一個地方去拜佛,他身上帶了五百塊緬甸幣,在他去的路程中間有一階段路要用步行,交通不是很便利,走到半路的時候,出來一個土匪拿著一把刀,他叫那個大和尚站在那兒,他就給和尚頂禮三拜後,讓他把袈裟脫下來,土匪說:

「你身上有五百塊錢,趕快把它給我,你不給我,我就殺了你!」那個大和尚就把五百塊錢全給了他,土匪拿了錢還不走,他對和尚說:

「你把袈裟再穿上。」那個大和尚就把袈裟又穿上,土匪從他那兒打劫來的五百塊裡面拿出二百塊來,他說:

「供養你的!我供養你二百塊錢做功德的!」供養完了就走了,這種土匪在中國一個也找不到啊!就是南傳佛教國家才會有這種土匪,那他是什麼意思,各位猜一猜?



  如果沒去過細甸,你開了悟也猜不到,緬甸他們是南傳小乘佛教,最講究「因果」,學佛的人,明白「因果」是很重要的,他的想法是什麼呢?以我們的想法來說好了,你乾脆少搶二百塊錢,拿了二百塊錢走了就算了,還省事些,又何必搶了五百塊錢,再拿二百塊來做功德,來回做這麼麻煩。但這土匪他的想法不是這樣的,他是想我如果乾脆搶二百塊錢就走,照佛經上說搶出家人,搶十方三寶的錢,是要下地獄的。我受搶了三百塊錢的罪,受完了就完了,沒有出路,沒得救了,我現在搶了五百塊,我做了二百塊的功德,雖然說要受搶五百塊錢的罪,可是我受完了五百塊錢的罪,我還有二百塊錢的功德來救我,那時候就好了。



  你們看這個土匪多聰明呢!要算「因果」的帳,就在剎那之間,天堂跟地獄的「因」都有了,「因」和「果」,這個「因」有了,將來「果」也是一樣,他已經都知道,但搶劫這件事情,他還要幹,他要不打劫、不搶這個大和尚的錢不就更好了,「業不由主」啊!業力好可怕啊!



  按著我們一般人的看法,如果我們看到這個人,應該是討厭這個人,因為既然那麼深信因果,為什麼你還這樣做,人家不信佛的人都不敢做,你信佛的人這樣,那社會還能好得了嗎?



  一般人的看法一定是這樣,但是按佛教真正因因果果來算這個因果的帳,他學一天佛有一天的功德,他明天造一件罪他就有一個罪過。將來受報的時候看那個重,叫「強者先牽」,如果造罪業重過念佛,那就先受罪報,但後來念佛的功德會再讓他善根發現,會繼續再修行,如果念佛的功德超過他做的心錯誤,念佛的功德如果特別殊勝,就可以「帶業往生」



  這個念佛法門,有「帶業往生」的效果,我們要相信,但是你念佛的功夫不夠,業障造的大多、太重而帶不去的時候,那就沒辦法了,業只有輕的可以帶。好像你坐的是小舢舨,只能乘三個人到海邊上遊一遊,還沈不下去,可是你要上去十個人,這個船會翻呀!它力量不夠載不過去,這個因果的修與造,「修福」和「造業」的道理是一個樣的,你要修行修得好,力量才會強,才能轉重業,也能帶輕業走。



  所以我們念佛的人,要懂得懺悔,懺悔才是力量,但是不要一天到晚念:『我業障重啊!我修行不成啊!」你要這樣一天念業障不念佛,那業障一定就跟著你跑,阿彌陀佛就離你愈遠了。



  我們知道我們有業障,大家多少都會有,但是念佛的時候,心裡就只能想佛,力量就一定很大,佛也就容易能與你相應。其實「因果」能在「剎那之間」,就看你有沒有去「種好因,得好果」



  所以人人都在學佛,都在修行,時間學的久不久沒多大關係,完全看你精進不精進,和有智慧沒智慧的分別,還與你前生的善根根器有關,以前我在上海時就有一位居士問我:

「有人念了好幾十年佛,怎麼沒有往生,走的時候還不能告假;我有個朋友念了三年佛,走的時候向大家告假,坐著走了,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跟他說這兩個人過去的善根不一樣,今生的精進勤力不勤力也有不同,因果是絲毫不會錯的,阿彌陀佛的願力也絕不會不平等。我們既然已知道這種因果的關係,我們學佛以後遇到不順心,惡逆的環境,千萬不要退心,如果不懂這種道理,學佛以後只能順利,不能不順利,佛還要給我們擔保,這樣就是不明白因果,不配做一個佛弟子。



  我現在舉個例子,比如說我以前欠人家一萬塊台幣,我沒學佛的時候我沒有還他,我可以躲他,讓他找不到我,而我今天學佛了,他跟我要帳,我不跑,沒法還他時,讓他罵我、打我,我也得受啊!我有錢就趕緊還了。你不能說我今天是念佛的人,你可不要跟我要帳,念佛的人更要還帳,這個意思就是說,我過去有什麼冤親債主,我今天念佛了,有什麼不順利的事情或者是欠他的就還他了,還究就沒事了,不要再欠債,不要不甘心不要說我念佛了,我怎麼還有這種遭遇啊?我不甘心啊!怎麼佛也不保佑我,菩薩也不靈了,結果口業還造了一大堆,把佛菩薩也都鬧一頓,這就是因果弄不清楚,學佛以後自己造了業就應該要知道,「智慧」實在是很重要的。



  我都出家好多年了,我遇到了多少危難,我曾經坐火車頂上,你們坐過嗎?大家在坐的誰坐過火車頂上,那頂上不平,針針地,一溜就溜下去沒命了,這種火車我坐過呀!我坐火車頂上已經夠不幸運的了,火車還會出軌!這是我真實不虛的故事!我還不是沒有死,到今天還坐在這兒和大家談話,雖然有驚無險,我當時也沒有被嚇到,並不是我膽子大,其實我膽子很小,因為我坐火車頂上不敢抬頭,我會頭暈,火車一走我更是暈得不得了,火車沒有把我跌下去,我自己已經暈了:起先我以為小孩子在火車軌道上放石頭,把火車弄得顛破,結果那火車一下子出軌停下來了,火車頭都出去了,我們是火車頭後面那個車廂,火車頭都跑出軌了,整個車廂都歪針了,我們那節車廂四個輪子已出軌了兩個,我們居然還在上頭呢!旁邊有位法師就推推我說:「你看看!」

我答:「到站了嗎?」隨著抬頭一看,這那裡是什麼大站哪!整個火車的軌道好像耕田似的,亂七八糟的散在地上,地都翻起來了,我往下一看|有一個人扶著另一個人滿頭都是血。

我說:「那個人怎麼滿頭都流血呀?」

他說:「你還不知道嗎?剛才火車出軌,他跌下去把頭撞破了,死活不知道。」

我說:「我不知道呀!」

他說:「你不知道啊!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菩薩加被我,有驚無險,我沒有跌下去,就算我跌下去了,我也不會怪佛菩薩不保佑,我敢說一句話,我如果碰到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我都不怪佛菩薩,我會怪我自己沒福報,修行修的不好,過去有業障,但是我有善根,我還在這兒。



  火車事件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我很幸運沒有跌下去,在這四十年裡我看了多少佛經,這就是我得到的好處。所以人生啊!剎那之間也會修福,剎那之間也會造罪;剎那之間也會享福、剎那之間也會受苦。



  因果是歷歷分明的,我們心裡要明白,我知道佛法好,我就應當好好的修學佛法,不要退心,要有志向、有恆心 不要像人家說:

「學佛一天,佛在眼前;學佛三年,佛在西天。」



  我們自始至終拉著佛的袈裟,不要讓他上了西天,要讓他常在我們眼前,這樣剎那、剎那之間都注意的話,將來一定功德圓滿,今天就講到這兒!謝謝各位!




15. 一盞明燈

主講:智海長老

時間:1996年7月20日

地點:台北‧國父紀念館



一盞明燈

※智海法師法語※

罪業是黑暗,懺悔是明燈;

苦難是黑暗,安樂是明燈;

生死是黑暗,涅槃是明燈;

心迷是黑暗,心悟是明燈;

着相是黑暗,離相是明燈;

煩惱是黑暗,智慧是明燈;

眾生在黑暗,佛法是明燈。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嘉賓:大家晚安!

阿彌陀佛!

我們今天所講的題目,叫做「一盞明燈」,這個題目的意思,我先提前把它大概的說一下,然後再往下研究。在這個地球上,日月是我們的明燈,我們這個世界如果沒有太陽、沒有月光,就變成一個黑暗的世界,不但萬物不能生長,我們人類的生存,可能也有問題,所以,在這個世界,日月的光芒對我們的存在、萬物的生長,種種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們像明燈一樣永遠照耀著我們。

在我們每一位的身上,我們的「眼光」,是每一位全身的明燈,因為眼睛是靈魂之窗,而且我們平常說,一個人要有眼光。

在我們的內心深處,「智慧」應該我們的明燈,可是「智慧的明燈」,是從那兒才能有的呢?我們要以佛法為殊勝的助緣,而佛法的慈悲就是我們的明燈!這個明燈是非常重要的。

「明燈」是對「黑暗」而言的,有黑暗才會需要明燈。

「在我們這個世界上那裡是黑暗的,需要那些明燈呢?」

比如說,這世上有種種的苦難,是我們人生的黑暗面,「安樂」是我們的明燈。在我們眾生受種種的苦的時候,像三苦、五苦、八苦,現前各位看看,各處鬧水災、火災、風災,在大自然上發生這些災難,使很多人無家可歸;而我們本身,每個人各有各的痛苦,身上的痛苦、心理的痛苦,這都是種種的黑暗,使我們不能安樂,所以,我們要有一個安樂的明燈。尤其人們在痛苦的時候,有苦難的時候,那種求安樂的心是很肯定的。

「可是我們沒有苦,也沒有難的時候,不需要再求了,這個時候安樂還是不是明燈呢?」

「其實,這時候這個安樂的明燈更加重要,為什麼呢?」

「等到感覺有苦的時候,再求安樂就已經晚了一步啦!」

應該在我們安樂的時候不要有苦,並讓苦難永遠不要臨到我們的身上,那才是真正的安樂。

「那要怎麼做呢?」

我們要知道「安樂」,知道我們現在是安樂,不要在我們安樂的時候,還有很多不滿意、不知足,這樣我們這個苦呀!可就有得吃了!本來是沒有的,本來是安樂的,就因為不懂得「知足常樂」,變得煩惱不堪,然而也就是因為我們心裡不安樂,就很需要佛法來給我們安樂,讓這個安樂的明燈,常常照到我們心裡頭去,使我們安樂,過一個安樂的人生。不要等到痛苦來了、災難來了,再求安樂,有的時候還求得到安樂,有的時候就不一定得到安樂了,換句話說,就是已經晚了!我們研究佛法,裡面有兩句話:

「菩薩畏因,眾生畏果。」

我們等受了果報那個時候,再覺得恐怖、再求出離那個痛苦,已經是晚了。我們今天學佛菩薩的行誼,我們就要防範未然,也就是說:

「沒有苦難以前,我就要培養安樂的因,因為如是因,就感如是果啊!」

「所以,這苦難從那兒來的呢?」──都是眾生的業報所引起,這個共業、別業、種種的業,所招感的果報!

我們現在知道這道理,是從佛法裡知道的,所以我們要重視因果,我們在這個「因」上,要培養日後我們安樂的「果」。

我們眾生,如果不知足、不安樂是正常的,其實是在不正常之中的正常。而我們研究佛法,知道佛法以後,在這個眾生的正常之中,要超出眾生的正常,才能走進佛法的領域裡,但世間法裡卻以為是不正常的,所以我們學佛人要「超凡入聖」。

平常說人生佛法,是不錯,但是在人生上要實行佛法,同樣的一件事情,兩個人去做,可能有一個人做的,不是佛法,另外一個人做的卻合乎佛法的道理。所以世間法也可以說是佛法,也可以說不是佛法。這就需要明燈來照耀、來分析這個「是」和「不是」了。

也就是說,我們需要一盞安樂的明燈,但是什麼是黑暗呢?剛才說的痛苦是從那兒來的?是從我們的罪業,所造的罪、所造的業來的。

我們的罪業是黑暗,有的人說:

「我沒有做對不起人的事情,我應該沒有犯什麼罪業呀!」

這有兩點可以分析,你現在沒有罪業,好像不錯,我們的過去誰能知道,我們的前生、再前生,沒有造過罪業嗎?那個時候造的罪業還沒有消失,我們要不要顧慮?會不會將來不曉得什麼時候會受這個果報呢?

第二,我們沒有研究佛法,我們看不到自己的罪業呀!我們很正常在世間上做一個人,以為是很好了,但有時造了業都還不知道。一研究佛法,有佛法的明燈一照,才知道我們確實是有罪業的:

比如說,我們講話,誰能講說,沒說錯一句話?我們做事,誰能說,沒做錯過一件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所以我們不能說我們完全沒有罪業。但是也不要把罪業都背在身上,怎樣背法呢?沒有學佛以前,不承認我有罪業,保護自己,保護的很好。學了佛以後呢?好像看到自己通身都是罪業,感覺自己罪業深重呀!修行修不成呀!

為了這個業障深重,這個煩惱,念經打妄想,打坐也打妄想,心散散亂亂,修行修不成著急,這個時候有罣礙,其實這又是另外一個罣礙。

我們學佛的人知道我有罪業,但我不要被罪業障礙住,有二種辦法可以解決:

第一,懂得懺悔,就是明燈。我在佛菩薩面前求懺悔,因為我認為我有罪業,我至誠心地求懺悔,我們懺悔好像我的一件衣服髒了,髒了,我洗嘛!我上肥皂過清水,我把它洗乾淨了就不髒了。這是在事項上說的──「懺悔是明燈」。

在佛法的真理上講呢!──「罪性本空」。要是你證悟到罪性本空的時候,當然是很好的,但是在還沒有悟到罪性本空以前,罪業還是存在的,受苦還是照常的,本來空是本來是空,還宿債是還宿債;如果罪業本來空,還宿債也本來空,受苦就會本來空,如果我受苦的時候,我不以為苦,這是聖人的境界。大乘佛法講,提婆達多下地獄(他曾經害佛的)。對他說:

『你出來吧!你懺悔吧!』

提婆達多說:

『我不出去!』

為什麼?

『我在地獄裡頭的快樂呀!好像第三禪天!』

色界天的第三禪天,是世間上最快樂的,他說我在地獄好像勝過三禪天之樂,你讓我出去幹什麼?如果像這一種境界呢,罪性本空了。我們要是下了地獄,不要說下地獄,我們要犯了點兒錯,就生了煩惱!還沒有下地獄,就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你怎麼空呢?不能空呀!如果是這種情形,空不了的時候呀!「罪性本空」那句話要先保留,因為還沒到時間,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火候還沒到!」,所以,那就要懺悔,懺悔就是明燈!

佛經上有兩種說法:

第一, 知道慚愧。

第二, 菩提是明燈。

首先,知道慚愧,也就是說,自己感覺對不起自己,我不應造作罪業。「愧」者愧於人,對不起大家,好像我沒有面子見朋友,見親戚,我做錯了事情。有這個心,就有得救了,可以懺悔。

換句話說,如果自己無慚無愧,那就不好辦了,那你叫他懺悔,他也發不起心來呀!他既然沒有懺悔,這盞明燈就不存在了,而已造作的罪業就沒有辦法消失,所以,

「罪業是黑暗,我們懺悔就是明燈。」

另外,「煩惱是黑暗,菩提是明燈。」我們每個人都有煩惱,多多少少不一定,有的輕、有的重,什麼樣的煩惱呢?小的煩惱差不多,最重要的大家都知道的──「貪、瞋、癡」、「嫉妒障礙」。

這些煩惱,人人都知道,大多數人也都有,這些煩惱,有的是從心裡頭來的,有些是從外面環境來的,這個煩惱不能變成菩提。有的時候說「煩惱即菩提」;煩惱來了,菩提沒有了,菩提都消芽了,所以,我們在這時候要想辦法,想什麼?如果說我們的煩惱是從自己心裡頭來的,這叫什麼?

「獨頭無明!」

「沒人惹我,我為什麼要那麼煩惱呢?」

所以,這時候就要用覺照的功夫,迴光返照、覺察自己,你為什麼煩惱?煩惱從那兒來的?要從內心來觀照自己,才能找到答案。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有說:「照見五蘊皆空」,你要照才空,不照它空不了,你有光明,黑暗才空啊!沒有光明,黑暗空不了,所以說:

「菩提是明燈、覺悟是明燈。」

如果是從外邊兒來的煩惱,怎麼辦呢?你除了覺照自己的心,你還得多忍耐、多包容。如此就能消失煩惱。因為外邊來的要用外邊的方法─「忍耐」、「包容」。

這樣能夠,第一個減輕煩惱,第二個消失煩惱。而我們內裡邊的煩惱是要用「智慧」,外邊的忍耐、包容,是要用「慈悲」。

所以,佛教講「智慧」或「慈悲」,自己要懂得運用,不然不能夠把它運用到自己身上,那就佛法是佛法,人生是人生,分開的。應該要把佛法用到人生上,就是人生的佛法了。

另外,「愚癡是黑暗,智慧是明燈。」

「愚癡」:有的我們一般人承認是愚癡,有的不但不承認是愚癡,而且還認為自己是聰明的。在佛教裡面分析,那也叫愚癡。愚癡有很多,但簡單說有二種:

一種是做事情看不清楚、不明白、沒有智慧,這個大家都容易知道。

另外一種愚癡,是在道理上不明白,但是他很聰明,你說什麼他都知道,但是他不相信因果。不相信「如是因必感如是果」,平常大家都說前生怎麼樣,所以現在我們都在承受這果報啊!他會說:

「看不著我怎麼相信,誰看著了呀?」

我現在想出一個好的比喻,給大家作參考,前生你看不到,昨天的事情你看得著吧!你總知道吧!你們承認不承認昨天有事發生呢?每個人都是從昨天然後到今天。

「那昨天的事情你要承認呀!可是今天讓你把昨天的事情拿出來給我看看,你能拿出來嗎?」

「拿不出來!」

「那你能不能說,沒有這回事呢?」

「不能說呀!明明有那回事,但是拿不出來。」

就是這樣一個時間的長短,僅僅一個間隔而已,但是並不代表沒有過去呀!我們在隔了一個晚上的事情,你都拿不出來給旁人看,何況我們換了個身體,投了一次胎,前生的事情你能拿的出來嗎?你自己也不知道前生是從那兒來的呀!因為有「隔陰之迷」呀!你又怎麼能夠拿得出前世來呢?如果說拿不出來,那你就不相信,你雖然看不到前生,可是卻不能說沒有那麼回事情。所以,

「昨天是小的前生,前生是大的前生。」

「我們平常一晚上作的夢是小夢,人生幾十年是場大夢!」

在小夢裡,晚上作夢你都不知道了,何況在大夢中轉了一個人生。你這個人生,和那個小夢沒法比啊!在小夢沒有醒的時候,誰跟你說那是夢,你都不會相信。一定要醒了以後,才知道那是夢。那個大夢也是一樣啊!因為我們沒有在大夢中醒過來啊!人世間二十四小時,一個晚上醒的只是小夢。而在大夢要醒啊!沒有開悟、沒有成佛是沒有辦法的。我們就永遠在這樣的世間中,從夢入夢,從迷入迷。

紅螺山徹悟祖師説:

『出一胞胎,入一胞胎;捨一皮袋,取一皮袋。』

生死輪迴就是這樣循環,自己到那個時候,就承認那個時候,其他的就全不知道了,因為都迷惑了。平常法上告訴我們這些道理,當我們自己迷惑的時候,旁邊有大善知識告訴我們,我們要相信啊!但是總有人不相信,他還有他的說法,說出種種歪理出來,似是而非,這就叫做「邪知」、「邪見」。

他不但自己愚癡,還引導旁人跟著他愚癡,所以說佛法要「正知正見」,不要聽邪師和邪教的話,會把我們帶到愚癡、黑暗裡面去。

「我們學佛法,是要學智慧,要正知正見的智慧,才是我們真正的明燈。」

這個明燈,是去除我們愚癡的明燈,使我們不愚癡,我們誰願意愚癡呢?誰願意不明事理呢?誰都想要有智慧啊!所以要培養這個「因」,培養「正知正見的因」,然後才能夠得到真正的智慧,那才是正大光明的明燈啊!

這以上說的種種煩惱、愚癡都是黑暗,這黑暗有個名詞,叫做「貪、瞋、癡三毒的黑暗」。

在佛法唯識學裡頭講的,不只這三種,這煩惱有二十六種,在二十六種裡面,根本的煩惱還有六種,其他的枝枝末末的分支有二十種。現在說的這三種毒素是大家都知道的,因為它是最重要及最根本的。

佛教裡講這『三毒』的東西,如果放到我們的心裡頭去,會把我們毒死。

「把我們什麼毒死?」

「把我們的智慧,把我們的法身慧命毒死!」

不用說別的,你吃東西如果不小心一點,當下吃了肚子就不舒服了,就需要去看醫生了,那是一會兒就好了。你要是受煤氣、化學品這些毒的東西,那就比吃東西還難辦了。怎樣難辦呢?它最多是毒死我,我來生仍沒有作壞事,我還是好人,我還能轉到善道再來修行,這還可以說得過去。但是這貪、瞋、癡要跑到我們心裡頭去,常常的毒我們,不但今生把我們毒死啊,來生我都活得不好。它能把我毒到來生,那個毒氣還散不開。

「這有什麼證明呢?」

各位,不用說別的,同一個父母所生的兒女,幾個兄弟姊妹,他們的品德、性情都不一樣,父母都是同樣的,吃的飯、穿的衣服都沒有分別呀!

「為什麼他們不同呢?」

「就是他自己本人、個人的不同。」

幾個兄弟姊妹今生是一家人,前生不一定是一家人,不知道誰從那兒來的。每一個人前生的貪、瞋、癡也有輕重啊!前生的品德也不一樣呀!所以到了今生。兄弟姊妹的個性也不一樣,那是各人與生俱來的,叫「先天的」。如果有「毒」,就是前生所帶來的在我們心裡頭的這個黑暗。

現在要想去這『三毒』,要用什麼樣的明燈去照破它?

釋迦牟尼佛給我們三個字,對付那三毒,也可以說這三個字是三付藥,就專對治那三種病,這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戒、定、慧」。

愚痴是用「智慧」來對治,貪心、瞋心你就得用「戒」和「定」來對治了。

「戒」:不要貪、不要著、不要貪著。

「定」:不要去分別,太分別多了,以為我的頭腦很好用,但是你這個頭腦雖然很好用,看你放在那兒用啊!剛才說的,要用在正知正見上,不要分別那些煩惱的東西,人我是非種種之上。愈分別的多,那個貪、瞋、痴不但去不了,還會增加,自己還不知道,所以要有定。

「慧」:智慧,有了智慧就不著相,我貪著的相、分別的相、種種的執著相。這些都要用智慧去破除,所以,佛教講『空』,指那些東西全都是空。

另外有:「生死是黑暗,涅槃是明燈。」

生死是我們說的果報,我們在這個生死長夜裡頭出不去都在黑暗裡,好像摸瞎一樣,在這裡頭過生活,好壞也分不清楚,都是在這生入死、死入生。平常說:『分段生死』、『變異生死』。

主要是,這個分段生死,是最難出離的,所以按道理說要得到涅槃,才能夠解脫,不受生死。因此,沒有得到涅槃,生死輪迴是沒有辦法解決的,所以,「涅槃是明燈」。

還有:「著相是黑暗,離相是明燈。」

「『著相』:我們那個人不著相呢?」

「說不著相的人,還是在著相!」

這點我講一個笑話,我在美國的時候,講過《金剛經》,大家都聽過《金剛經》,都知道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這幾句話,我們叫「離相」、「無相」。

有一個人他跟我講:

『師父啊!我現在不著相,無相了!』

這金剛經上說的不著相,真好啊!待會兒,他就告訴同樣來聽講的居士,告訴他這個不要著相,告訴那個不要著相。別人著什麼相,他都分別的清清楚楚,後來說得太多了,旁人都被說得心裡不好意思了,也不好意思說:

『你別管我了!』

那我就說了:

『你知道什麼叫不著相?』

『不知道啊?但是啊!我不著相。』

我說:『你不著相,現在你又加上一個另外的著相,你曉不曉得?你眼睛裡看的都是著相的東西,都在你心裡頭。你就別管那些人著相和不著相,你連那些著相的人,你也不要管,你在看看自己放得下、放不下?你把眼睛閉上一點,不要看別人,因為你這個相跑出來了,跑到別人身上去了。』

所以,我們拿佛法當武器是不可以的,這是凡夫的思想。在我們沒有離相以前,我們不會運用我們的不著相,所以,當有人說,不著相、不著相。我想這其中其實是有問題的。

現在我說:『希望大家不要不著相,大家都著相好了!』

『著什麼相?』

『看經的相、打坐的相、念佛的相、禮佛的相,通通要著,其他的相不要著。』

所以,佛經上說的:

「寧可有見如須彌山,不可無見如芥子許。」

「如果一個有見,一個無見,也就是說一個著空、一個著有,著有就好過著空啊!」

這個我們要注意,尤其是我們研究大乘佛法的人,講「般若」、講「空」,般若是對的不錯,般若還有問題嗎?空也是對的,可是我們人的心裡空,其實並沒有空。

我們破了法相,沒有破了非法的相,所以,佛教要連「空」也要空,你不要執著那個「空」,那麼我們就破了法相、非法相。否則,在那兒,空變成了執著,最後會很危險。

「不如在『有』上執著!」

為什麼呢?因為在相上執著,還相信因果,知道有因必有果,就說善業有善報。換句話說,就是沒有了生,但死得解脫,起碼人天果報還是有的。如果太著於「空」,你讓他看經,他才不要看經,因為經都是文字,他說:『我要看心裡頭的經』,你讓他禮佛,他會說佛在心裡頭,那些拜佛的都是表相而已。如果這樣想的多了,非常危險,好像認為自己高超,最後自己終究就知道結果了。

我相信大家都聽說過當初有一位禪師,人家問他說:

『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

也就是說「大修行的人還落不落因果?」他因為講的就是這個空的道理,所以他認為自己講得很對,他說:

『不落因果』

這一句話說錯了,墮落了。墮落什麼呢?墮落做了狐狸,雖然做了狐狸,但他也還修行,因為他是修行人轉的狐狸,而他並沒有迷。他知道自己原來是修行人轉成了狐狸。因為說錯了話,墮落五百年當狐狸。他想:

「要等到幾時才能離開這狐狸的畜牲身呀?」

有一天百丈禪師在說法的時候,他也去聽法,聽了法以後他就求百丈禪師救他,他說:

『我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墮落成了狐狸!現在脫不了這狐狸身!希望禪師救我啊!』

百丈禪師說:『你說錯什麼話?』

他說:『以前我還在修行的時候有個人問我: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我說了大修行人就不落因果這一句話!結果說錯了!』

百丈禪師是一位參禪的禪師,是一位大徹大悟的大善知識。

百丈禪師說:

『你說錯了,難怪你做了狐狸!要我救你,你就得聽我的,現在你當這個問問題的人,我就做你。』

那個狐狸會變人的,他也有修行的,他就問百丈禪師說:

『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

下一句百丈禪師答的,他說:

『大修行人不昧因果。』

就差一個字,一個字不「落」因果,一個不「昧」因果;「落」和「昧」。迷昧的昧,就是說一個大修行人哪!也不能夠迷惑了因果,不相信因果。「不昧因果」是指因果一絲一毫也不會錯的,換句話說,連大修行人也逃不出因果,無論是世間因果、出世間的因果,一樣也漏不掉。各位看看,從這一點說,要離相、不著相,修行時還是要小心啊!

所以我們提倡念「阿彌陀佛」,就是仗著這個「阿彌陀佛」的願力,在這個「有」上來修行,才有把握往生西方。事實上我念六字洪名,我從口裡頭念出來了,沒有「空」呀!另外有阿彌陀佛的大願力來幫助我,內因外緣叫「因緣和合所生法」,這種的因緣和合是殊勝的因緣,你不能說不對呀!對不對?你還沒有超出因果以外,因緣以外。你說要離相,但是離不了,而且還做錯了。所以我們學佛的人沒有到那個境界的時候,還是得小心呀!佛法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在美國時,有一位居士,他在洛杉磯住,他有一天跟我講,他說:

『師父!我吃肉的時候,我當它是素的。』

他的意思是說,我吃葷,我不著相;我不執著那是肉,我吃是吃,我當它是素的。那我怎麼回答他呢?我說:

『你最好是吃素,就當它是肉。』

結果他就笑了,因為他做不到啊!做不到你就別說這些風涼話,對不對!我們這些凡夫,老是會為了保護自己說這些話,這個危險得很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你把事情弄得嚴重的時候(當然我們學佛的人不會做)後果不堪想像。比如,有一個人殺了人,這個人他說:

『我殺了人,我是救他的。』

你看這還得了嗎?這就危險了!因為他說他無相啊!殺了人就等於沒有殺呀!就是所謂的離相呀!真正上根人在修行時,是非常小心的。我有兩句話是我自己編的,給大家做個參考:

「修行必自凡夫起,悟理須究最上乘。」

你悟的道理不怕高深,愈深愈好,愈微妙愈好。但是你不能把它當作修行啊!修行要從凡夫起,要腳踏實地去做!你腳走路,要落在地上,不要在空中走路,你能離開地走路那一天,你再說那個話。

再講一個例子,從前有一些修行人,佛教和外道鬥法,有一個出家人穿的破破爛爛,也跑到那個大法會上去,人家都不理他。那些外道說:

『在辯論的時候,誰能出一,我就能出二。』

這個問題就出來了,其他的人不敢出呀!你出一他出二,你不就輸了嗎?後來穿破爛衣服的這個和尚出來了,他說:

『你說的哦!我出一,你就出二。』

他就把一隻腳抬起來,然後說:

『我出了一,你出二啊!』

外道的那兩個腳怎麼抬得起來,因為只能抬一個腳嘛!當然輸了。你看那麼簡單的事啊!它就是很微妙!這妙法不一定什麼樣叫做「妙」,處處都是妙,就看我們看不看得到那個妙處,這也就是講「離相」不容易啊!

再有,「心迷是黑暗,心悟是明燈」,「心」必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要迷惑顛倒。

眾生處在這個五濁惡世的黑暗裡,無明的黑暗遮住我們,好像空中的黑雲遮住太陽,遮住這個世界,所以我們處在這個黑暗漫漫的世界中,「佛法就是一盞最大的明燈」!

「五濁」各位都知道,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阿彌陀經》上有記載,現在不解釋了。而「無明」是我們心裡頭的黑暗,我們心裡頭有了黑暗,才會處在這五濁惡世裡過人生,所以這個「無明」的黑暗要想去除,必須明心見性,見自本性,而且還要見到萬法的法性。這樣內外都明,就不會有無明的黑暗,也不會處在五濁惡世的黑暗裡,而超出了這個五濁惡世。

剛才講了這麼多黑暗與明燈,只是我今天要講的大概內容,下面我想舉例給大家證明一下。比如說,外面的佛光是明燈,還有旁邊的善友,指好的朋友─學佛的正知正見的朋友或者善知識是我們的明燈,善知識、善的朋友對我們是很有幫助的,現在我就講一個例子。

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當時印度有一個國王,叫阿闍世王,他是個不懂佛法的人,他父親是國王,後來他看著他父親老是做國王又不死,他也想做國王,但他爸爸還在啊!他就想害他爸爸。他想了種種辦法,把自己的勢力擴充,等到自己有了力量了,就把他爸爸關起來。讓他爸爸不自由,他母親韋提希給他爸爸送吃的東西,送什麼吃的東西呢?就像這個糙米粉、炒麵粉加上蜂蜜,這些微細的東西。所以他連他母親也很恨了,他說:

『我的母親是賊呀!他跟賊溝通!』

他說自己的爸爸是賊,是惡王,他說他爸爸不好,他媽媽居然還偷偷給他送食物,這時候他一生氣,就要拿寶劍殺他母親。

這時候,旁邊有二個大臣,這二位大臣看不下去了,就對他說:

『我們當大臣的,讀了不少書,在過去歷史上,有人想做國王,為了貪圖王位而把父親害了,這情形倒是有的,可是卻沒聽過說為了做國王把母親也殺了,你今天不但害了父親,居然還要害母親,這是污辱了印度話叫剎地利種,也就是王種,把你們王家種族都侮辱了。我們當臣子的不忍見到這種事情,你這樣做簡直是屠夫,太不應該了,你若執意這樣做,我們只好退席,我們不做你的臣子了!』

兩位大臣說這個話其實也很冒險,那可是有生命危險的,但這兩位大臣並不害怕,說完了這些話立刻要走了。阿闍世王他再有勢力,沒有別人輔佐他,他也會害怕呀!如果只有他一個人,能有多大的力量,於是他怕了,他說:

『你們說這個話是不是為我著想呢?』

其中一位大臣說道:

『是啊!大王你要小心啊!你不能害你的母親,因為這實在太過分了!』

阿闍世王聽到這番話,一方面知道錯了,就求懺悔,不敢害他母親了。後來,他擁護佛法,做佛教的大護法,護持佛教,這種情形,若非大臣的勸誡,他就造了大罪,若再把母親害了,就又造了五逆罪,這兩位大臣實在是他的善知識啊!把他救了!

這就是說旁邊的善友是明燈,如果我們有這一盞明燈,就要常常把自己的內心照亮,內心裡頭光光明明的去生活,就不會被剛才講的三毒─貪、瞋、痴所驅使。否則如果被它所驅使,它叫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貪心來了,它教你做壞事,你就去做,後果就太可怕了,這也就是因為心裡沒有明燈,如果我們內心有明燈照耀的話,就絕不會被貪、瞋、痴所驅使了。

所以,我們是凡夫的眾生,如果不研究佛法,有心無燈,有佛性而沒有菩提,是很可惜的一件事。雖然說人人都有佛性,但是你沒有菩提,菩提是覺悟,沒有覺悟就等於有心而沒有燈,所以我們這個菩提心是明燈,大家要好好地發菩提心啊!

在《般若經》裡有幾句話:

「譬如生盲,不能見色;譬如有眼,無外光明,亦不見色。」

這個人生來眼睛有問題,你看不著形形色色,你沒有眼睛,怎麼看呢?這就比如說,我們生來如果有煩惱,把我們的智慧眼給盲了,你見不到真理,見不到平等的真理,諸法的實相,一切萬事、萬物的真相看不著,看到的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因為你沒有那個眼睛啊!而下面又說:「譬如有眼,無外光明,亦不見色」,我們生來有眼睛,並不是盲人,但是外邊是黑暗的,無外光明,就是說外邊沒有光明,你還是不能見到種種的形形色色。就譬如說生來我們很聰明、很有智慧,但是就怕一時糊塗,無外光明,外邊沒有光明,外邊的光明是什麼呢?就是「善友、善知識、好的朋友」,他能夠三言兩語,在你迷惑的時候點醒你,你才能看到自己對不對?才能知道錯了沒有,這就是剛才講的「智慧」。

所以我們現在說,我們自己沒有智慧,但我們學佛了,學到一些佛經裡的智慧,有的時候還不夠用,還要旁邊的人幫忙,這叫種種的因緣和合,一起來培養我們「智慧的人生」。培養內心中的一盞明燈,常常要照住我們自己的內心,也要照著外邊種種的事務,才不會做錯。

在大乘佛法有一部經叫《本生心地觀經》,裡面有幾句話,它說:

『三世心不可得,諸法之內,性不可得;諸法之外,相不可得;諸法中間都不可得;一切如來尚不見心,何況愚人得見心法呢?以心本無形相住處故。』

這幾句話非常好,經上說的,三世心─過去的心、現在的心、未來的心,都不可得呀!那一切法呢?一切法有內有外,「內」就是說它性不可得。不可得是什麼意思?我們看《般若經》裡面,這個「性不可得」是空的意思,諸法之內,性不可得,諸法之外,相不可得。

諸法之內,性不可得是無自性,諸法之外,相不可得,一切相是緣生,因緣所生法也不可得;諸法的中間不可得,為什麼呢?你沒有內外,那有中間呢?內不可得,外不可得,就沒有中間,中間就不用提了,都不可得。

這樣說起來,一切諸佛如來都不見他的心,何況其他不是如來的人呢?你能見到心嗎?

「換句話說,見到的都不是心,都是妄想。」

「為什麼呢?」因為─

「以心本無形相住處故。」

本來心沒有形相,也沒有住處。有住處的話要有形相才有住處故啊!好像我們有這個身體,有個房子給我們當家住啊!沒有這個身體,沒有形相,哪兒是我們的家呀!所以心就是這樣也沒有形相,也沒有住處,因此它才不可得。但是這個「不可得」在字眼上,研究佛法的人都知道,真正到了那個時候,就又迷惑了,一定要自己有真修實學,才能夠體悟,光口頭上說是不夠的。

從前有位德山禪師,他是位大修行人,他專門研究金剛經,德山禪師在四川,著了一部金剛經的註解、疏鈔。這時候他聽說南方沒有佛法,於是他想到南方弘揚佛法,他就收拾行李,準備到南方去弘法;他挑著自己的行李往南方走,走到湖南這地方,他肚子餓了,以前沒有火車、飛機這些交通工具,都是自己走路叫「行腳」。德山禪師感到肚子餓了,走在路上碰到一個老婆婆在賣油炸糕,他就放下行李,跟那位老婆婆說:

『我想要點點心吃,我餓了。』

老婆婆說:

『你挑的這個行李裡頭都是些什麼呢?』

禪師知道南方沒有佛法,老婆婆一定也不懂!他就說:

『我這行李裡面是金剛經的疏鈔、註解。』

老婆婆一聽,她說:

『你挑的是金剛經的註解,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如果答得出來,我這點心就供養你,如果你答不出來,那你到別的地方去買,我這點心不賣你。』

德山禪師心想,我研究金剛經這麼久,我又會寫註解,你居然要問金剛經的問題,你這個老婆婆懂什麼呢?他於是說:

『好吧!你問吧!』

這老婆婆就問說:

「金剛經上有幾句話,『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你是禪師,你要點那一個心?』」

德山禪師雖然挑著金剛經的註解一大堆,卻答不出這個問題。他寫註解的時候,是在文字上這樣解釋、那樣解釋,真正要點心到心裡面去,卻點不出來。這可要有點真功夫啊!其實德山禪師是很了不起,但是被老婆婆問倒,據說這老婆婆是觀世音菩薩化身,來點化他,讓他不要以為南方沒有佛法,其實南方有佛法你不知道而已。

後來這老婆婆就告訴他:

『你到龍潭那邊去吧!』

德山禪師到了龍潭,他說:

『久嚮龍潭,既到了龍潭,潭又不見,龍又不現;這潭也沒有,龍也沒有,叫什麼龍潭?』

他正在說這話的時候,那兒有位出家人法號叫龍潭和尚,他在一個屏風後面隱藏著,等到德山禪師一說話,他才露面出來見他,但他不說話,到了晚上,他就在旁邊站著,等到天黑,夜裡了,這位龍潭和尚才說話,他說:

『你怎麼不下去呢?』

德山禪師就很小心的把門一開,一看外面都天黑了,路根本看不見,怎麼走呢?他就回來跟龍潭和尚說:

『外面天很黑呀!』

龍潭和尚就點了一個紙捲,(古時候用紙捲的一個燭)給他,德山禪師剛一接到手,想拿著它出去照路,他才一扭拈,那龍潭和尚一吹就把它吹熄了。就在這火一熄的時候,德山禪師當下大悟,他開悟了!

所以,這個開悟的問題,你要修行到相當程度的時候,你自己知道悟了沒有,但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許碰到一個因緣就開悟了,連自己都無法預估,有人問說:

『開悟的境界是什麼?要怎樣才會開悟?』

這不要說不能講,就是講了也沒辦法了解呀!一定要自己去領會,自己到那個時候才會知道啊!所以,古來祖師說: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別人說的不是你能體會的,到了第二天,德山禪師在這龍潭和尚法堂旁邊放一把火,把他所寫的金剛經註解全給燒了,為什麼燒了呢?他說:

『我寫了那麼半天,還被人問住,真沒有意思;原來金剛經在心裡頭還沒有通達,我現在悟了,這些東西都只是紙張而已。』

各位看看,這個德山禪師是怎樣開悟的呢?因為龍潭和尚點了一個紙燭,德山禪師接過來,他又把它吹熄了;這紙燭是有相的東西,點亮它,但是把它吹熄了,就變成無相的了。

有相的光,這個紙燭是有相的,能照外面的路,可是照不到你的心哪!要把這個東西熄了你還能看到呢!就是無相的心燈,這個把心裡照到了才開悟,心裡這盞燈亮起來了,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這一盞明燈,真正到家的時候,是我們的「無分別智」。

所謂「無分別智」,你用分別心是得不到的,要用無分別心才能達到,無分別心不是糊塗、不是迷惑,不是愚痴;是智慧、是根本智慧,那才是真的內心的明燈。

「我們眾生無始以來的無明,要用什麼破呢?」

就是要用這一念的智慧燈去破它,破除這無明的黑暗。古人說:

「千年暗室,一燈能破。」

一個屋子裡,一千年沒有燈,一千年的黑暗,但是你要讓它光明起來,是不是也要一千年呢?「不要!」馬上能亮。「一燈能破」,也就是說我們無始以來,受這生生世世的無明,如果我們修行到悟的時候,一念就開悟,就把無始以來的無明黑暗都破了,那個叫─「無漏的無分別智」。所以用有分別的心,這個燈是不能破除無明黑暗的。

「我們沒有智慧有什麼不好呢?」

我們沒智慧、智慧不夠,剛才說的,離相離不了,這邊說離相,那邊又執著相,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做人也好、做其他的眾生那更不用提了,到那兒去,那兒碰頭,通通都有東西在碰我們,為什麼?

「因為我們習慣在黑暗裡頭過生活,但是處處都有障礙啊!」

看不破,所以它才碰我們的頭,我們要用明燈,把它看破了,沒有黑暗,才能見到真相。

真相是什麼?是不碰頭的,舉個例說明,我們一件事情兩個人同樣去做,那個人碰頭,這個人不碰頭;一個人是黑暗,一個人是明燈。就是說我們要看得破,同樣一件事情,那個人就煩惱的不得了,這個人看得沒什麼事情,你說要忍,就是「忍」還得要用力量啊!而有的人用不著忍,他看得沒有事就用不著忍了呀!

換句話說,比如你肚子餓了才要吃飯,肚子不餓就不用吃飯了,吃飯是治餓病的。所以這個一盞明燈,在我們心裡頭,每一個人存乎一心,用在何處也不一樣。

在從前,各位知道禪宗有一位大師,叫僧燦大師,初祖達摩,二祖慧可,三祖就是僧燦大師,他是從二祖神光祖師,也就是從慧可大師那裡悟道的,他怎麼悟道呢?

他那時候是一位居士,已經都四十多歲了,生病了,生的是什麼病呢?生的是無解病、風濕病、骨頭痛,痛得太辛苦了。他就感覺自己罪業很重,才會受這個痛苦。

有一天他見到二祖,他說:

『請祖師給我懺罪,我罪業深重,我這風濕病,每天很痛,實在痛得受不了。』

二祖慧可大師就說:

『你叫我給你懺罪,你把罪業拿來給我看看,我就給你懺。』

僧燦大師罪業拿不出來,但就這一句話他開悟了,大徹大悟以後,他寫了一個禪宗的語錄,叫「信心銘」,很有名的。裡面有幾句話很重要。我覺得對我們學佛人來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他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至道無難就是說:真正到家的這條路並不難。有人說,沒有學佛好像為了生活忙就行了,精神還很輕鬆,你學了佛以後,知道修行好,可是今天念佛、明天打坐,心裡頭看著妄想來得太多了,想讓它不要打妄想,愈不讓它打妄想,它打得愈多,就是修行不成。這精神壓力更大,太難了。

昨天在我們淨業林,有幾個居士談到這個問題,我就用一個比喻回答他,我說我們學佛的人哪!不能怕有煩惱,我們是來解除煩惱的,人家世間上沒有學佛的人怕煩惱,才要佛法。我們是學佛的人,是要制伏煩惱、對治煩惱、消除煩惱,我們再怕煩惱還成嗎?我說有煩惱才有用啊!

比如,你衣服髒了才要洗,衣服不髒,還洗它幹什麼?換句話說,沒有煩惱就用不著修了呀!我們就是因為有煩惱才要修,有了煩惱才給你找個工作─「念佛打坐」,這是給你找工作呀!你要看不著煩惱,那你用什麼功啊!

所以,有煩惱呢,你當它是給你的一個助緣,我才知道這個是煩惱,我以前連知道都還不知道呢!那就像是跟強盜一起過日子,我還不知道他是強盜,因為連我也是強盜啊!我今天是好人了,我才知道他是壞人,這不是很好嗎?分清楚界線了,你還發愁嗎?你還想和他混到一起去繼續當壞人,這理論對嗎?所以不要怕煩惱,古人說:

『不怕念起,就怕覺遲』

我知道煩惱是我一念的覺,我一念的明燈呀!煩惱是黑暗,我知道煩惱不對,我有了明燈照著,我才知道是黑暗,我以前在黑暗裡沒有明燈,我以為這黑暗,大家都是一樣的。現在我知道不同了,這不是好多了嗎?進步了呀!所以有了煩惱,應該是開心的,因為我有智慧了,我現在可認得你─你是煩惱。所以說,至道無難,並不難的。

下面說唯嫌揀擇,就是嫌你撿東、撿西,挑肥撿瘦。這個法門快,那個法門慢。今天修這個,明天修那個,今天念「心經」,明天念「彌陀經」,後天念「金剛經」大後天念「地藏經」;愈念愈長,念不下去了,就不念了,受不了啊!念不過來還念它做什麼,念得辛苦了嘛!學佛法不能辛苦的呀!應該愈學愈快樂啊!這是我個人提供給大家做參考的,我不能說我都對,你能念多,那是最好,像古來祖師,老鼠一叫,他念一部華嚴經,不是很好嗎?但如果你念不完,你就別念了。

我們定的功課不要多,定課不要多,不定課儘量多,為什麼呢?因為不定課念不了就不要念,可以明天再念。我定課少,可是一定要做得到,而且不要間斷。關於不定的課,我今天念「華嚴經」,明天念「法華經」,後天念「大般若經」都可以,我念到半路覺得辛苦,辛苦就放著。你看!誰逼我呢?沒人逼我啊!我自己要逼我自己。唯嫌揀擇,這個法門快,那個法門慢,撿來撿去都是分別心,都與道不相應。都是在平常的煩惱中又加上一個佛法的煩惱。

「佛法為什麼還會給我們煩惱呢?」

「佛法不是除煩惱的嗎?」

你得會用啊!這裡有一個比喻,靈芝草是好的東西,聽說牛要吃了長牛黃,牛黃是藥材,是好東西;狗要吃了就長狗寶,也能當藥材治療;但是靈芝草要給蛇吃了呢?還是變成毒的,因為蛇它本身整個是毒的東西,這會增加它毒的力量。

這就是說,佛法要用在我們「心」上,我們要以清淨心,以沒有煩惱妄想的心接受佛法,佛法是清涼的、是解脫的、是自在的,如果我們有很多煩惱妄想,雜亂紛擾的時候,這時候你看著佛法也不順眼,或者到了著急的時候,東拜西拜,求這個法門、求那個法門;求這個祖師、求那個菩薩都不靈,最後就退心了,這個就是唯嫌揀擇。

其實說了半天,意思是說,你選一個法門,學佛要懂得選擇,這是對的;我如果不懂,我得再看一看,最後總有一天,你總該選擇了吧!知道法門了以後,你就別再選擇了,老是在選擇,選擇了一輩子,還沒選到你要的。好像你到這個飯店裡,看見一本目錄,讓你點菜。你點來點去老點不好,那你就沒辦法吃到嘴裡,所以我們到飯店裡去,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太過分的挑揀,一個會耽誤時間,第二個把自己慣壞了,到旁處吃不下飯,身體一定不健康。

好像我吃素食,別人問我吃什麼?我說只要是素的就成,你別弄蔥、蒜、韮菜、雞蛋,這些我們都不要,其他的都可以。最要緊的是,你心情愉快,沒有煩惱,吃下去就消化了。你心裡有煩惱,你吃什麼都不消化,身體還是補不到。這就是什麼呢?─「唯嫌揀擇」。揀擇太多了,心病太多了,自己障礙自己。不是佛法不靈,是我們自己心裡不要、不接受而已。

下面說─「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我們揀選什麼東西呢?─二個字,一個「憎」,憎恨它,不喜歡。一個「愛」,太喜歡它了。就這兩頭揀擇,沒有止境的揀擇,揀擇不出來。好像到了飯店裡點菜,老點不出來挑剔地說:

「你這餐館怎麼開的,我要吃的東西都沒有。」

還批評別人不對,這樣肚子餓的還是自己。

所以,我們在這裡說「但莫憎愛」,你把這「憎」、「愛」兩個字,不要擺在心裡頭,你就洞然明白了,明白了就光亮了,心裡就有一盞明燈了。這就叫「洞然明白」。我們今天把「一盞明燈」向各位介紹到這兒,希望這一盞明燈,能讓大家都帶回家去,不但照亮自己,還照亮別人。謝謝各位!



14. 世界的明燈

主講:智海長老

時間:1992年11月

地點:香港沙田大會堂

聽眾:法師、居士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貴賓:



  今天的講題是「世界的明燈」。



  在佛學裡「世界」兩個字是這樣理解的,「世」是指「時間」來說的,界是指」空間」而言。時間是有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即是所謂(三世)。「界」有十方,所謂東、南、西、北、東南西北、東北、西北、上、下,即是所謂十方世界。



  每一個世界都有過去、現在、未來,所以「世界」是指「時間」和「空間」說的。人生在這個世界上,種種事物千差萬別。有的苦、有的樂,有植物、有動物。在太空裡、銀河系裡有許多恆星、行星。在兩千多年前,世尊就告訴我們,十方世界是無量無邊的。



  在幾星期前,看到一則報導,天文學家推論,有一些星球,那裡的生物的靈性比我們還要強得多,但是這個世界的信息要傳達到我們這裡必須一千年的時間,從我們這裡把信息傳達過去也要一千年。所以,即使那邊的信息傳過來了,我們這些百年的人生也都不能知道了。不過從這裡面可以知道,還有更聰明的生物存在,這也是一個好消息。這裡講的一前年是指「光年」,已光的速度一秒鐘走三十萬公里,一晝夜二十四小時有八萬六千四百秒,以十萬光年的里程看來,離西方世界大約不會太遠了。大家對「極樂世界」的存在就不用懷疑了,而這一點就是「世界的明燈」。



  今天早上有人告訴我,香港有一位老居士信佛幾十年,在臨終的時候卻退下來了。他的兒子告訴他,你信上帝得永生,於是這位老居士就改了信仰信上帝去得永生了。各位,如果他一直信基督教,信上帝得永生是對的。如果信佛的人,念了幾十年佛,在臨終的時候卻有從蓮花裡邁了出來改了方向,這就很值得注意了。



  我勸念佛的人第一不能怕死,第二到死的時候,那一念「阿彌陀佛」到哪裡去了呢?問問自己,怎麼不念啦?怎麼慌了就沒了主意了?

從這一點看,修行的助緣非常重要,假如那時候有人從旁幫助他念「阿彌陀佛」,可能他還會到西方去。現在改了信念,這就不能怪阿彌陀佛不慈悲了啦!這叫做「有緣而因不成就」。這位老居士所以會這樣,人家告訴我,他平時雖然念佛但心裡老是放不下家裡的財產,所以臨終就有了罣礙。



  從這一點看。我們不能把「念佛」看得太簡單。為什麼呢?念佛要有「看破」,要「放下」,要「看空」呀!其他的都空了,內心中只有「阿彌陀佛」,到臨終會去不了西方嗎?其它的東西都不能空了,「阿彌陀佛」不見了,到時就被那些東西給帶走了。但念佛並不是沒有功德,而是那念佛的力量不夠。



  「因果」很重要。我們信了「如是因得如是果」以後,什麼都沒問題了。如果平時根本不信永生,靠臨終的一念就能得到這個果,看來也不一定靠得住。這樣兩頭沒有著落了,真是非常可惜。



  在這裡我順便講一下,我們修行不是希望到好地方去嗎?最要緊的是我們一開始就要找到一條正路,才會一路平安。如果學了一個法門再換一個法門,覺得又沒有效果再換一個法門,一直在佛法的圈子裡兜著轉。或者你看到佛法以外的似乎還有比佛法以內的效果更快,這一走出去就又兜了更大的圈或者就根本回不來了。在因地上有了這些問題,再來生如能再修行的話障礙就多了。信這個信不及,信那個也信不過,誰說他都沒有辦法,這就是前世的因太雜染,到時侯都同時出芽了,選哪一個好呢?如果我們在因地上純一無染的話,來生學佛修行就快了。但是要注意一定要走上正路,要有正信的佛教才行。這是很公平的,因地上直,果就直,因地上歪曲,果也歪曲。所以要有智慧能看得清楚,走直的路是很重要的。這在佛經裡也可證明。楞嚴經裡有一位阿難尊者,當時是初果聖者,另一位富樓那尊者,已是四果阿羅漢了,是佛說法第一的大弟子。



  阿難是多聞第一,有大智慧,雖然還沒有證得阿羅漢,佛說的法他都懂了。可是富樓那尊者雖然已證得阿羅漢,但佛陀講到一切都是如來藏妙真如性的時候,富樓那尊者就起了疑惑了,他說:「云何忽上山河大地呢?」但阿難尊者就懂了。這就是說阿難尊者法執輕我執重,所以他有煩惱還沒有斷盡,世尊說的法他都懂了,法執輕嘛!富樓那尊者斷了我執沒有了煩惱,但還有法執,所以聖人都有差別,何況我們凡夫呢?



  雖然我們鄱在研究佛法都在修,即使大家都是念的一句阿彌陀佛,結果也會不一樣。那麼,佛號沒有分別,阿彌陀佛不會接引這個人,而不接引那個人的呀「為什麼有的人念了能去,有的人念不能去呢?這就是念的人的問題了。所以念佛的人要生起堅定的信心,不管念了能不能生西方,生上品、生中品、生下品或者來生再來修,只要一直走這條路就有把握了,不是的話將來要走更遠的路的。



  在三寶歌裡︰「人天長夜:宇宙黮闇,誰啟以光明」,不要說人間,在佛教裡講天上也是黑暗的,只是比人間好一點,生了天也不是永生的。只是天上的八萬大劫是八十個一千六百八十萬年。壽命是很長,但是壽命結束後一個觔斗跌下來,還是一個零,是有漏的,還沒有超出煩惱。所以佛說人間天上都在長夜黑暗之中,所以世界的明燈是很重要的。



  我們白天有太陽,晚間有月光,太陽只能照白天,月光只能照晚上。所以,這兩種光明都不是圓滿的,雖然太陽的光能照耀世間,還能生長萬物,有很好的作用。現在我們要講的,是佛法,這才是「世界的明燈」。



  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聽到這樣一件新聞。在中國有一位很有名的大將軍,有一次在上海開會,他白天出去手裡總是提著一盞燈籠。有人問他為什麼?他說:

「這個世界好黑暗啊!不提燈籠,怕我找不到路啊!」

他的思想有甚深的哲學意義,這是智者的話。他一定看出天下要大亂了,因為人心黑暗沒有光明,後來不久第二次世界大戰就爆發了。



  人間的智慧還能看到這一世,前生後世的就看不到。佛陀則能知道眾生生生世世就在無明長夜的黑暗裡轉來轉去,只看到今生覺得很寶貴,前生的寶貴看不到,來生的寶貴不知道。如果來生能到極樂世界有多麼好,但有人還是喜歡今生最好不要死,問題則在於放不放得下。因為沒有明燈照著,我們就什麼也看不清楚,於是在生死大夢中,醉生夢死,不斷輪迴,其實這種人生呀!給醒的人一看都是「空的」、「假的」。



  唐朝的時候有一位永嘉大師,他有兩句話,說得很好:

  「夢裹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



  這是說,在迷的時候,什麼都有,佛說是空的,我們看來卻明明有六趣,一但悟了以後就什麼都沒有了,不但說六趣沒有,連大千世界也沒有。所以我們一定要相信佛所說的話是可信的,只是我們自己還沒有到達那個程度而已。



  我們要想得到「世界的明燈」,沒有「空間」是不行的,空間越大光明所照的範圍越大,我們的心裡也要有一個「空間」,信心的光要真正散發出來。以前我在青島佛學院裡親近倓虛老法師,這是老法師說的一個故事,他說那時有一位講古文觀止的老師是念阿彌陀佛的,他堂上講課,上了堂就念佛,來去都念佛。他住的寮房,門鎖是老式的,開門鎖門都要用鑰匙。有一次他講完了課一路念佛回房,就把門鎖上,免得有人來打閒岔。他就一人在寮房裡念佛,念了多時他想要去天王殿走走,就又到了大雄寶殿繞了一圈就回房了。只看到門鎖著,他想:「我不是在房裡念佛的嗎?怎麼會走到外面來啦?」

他想:「我在房裡鎖的鑰匙怎麼辦呢?」



  後來叫一個男孩從門上的橫窗上爬進去,拿放在書桌上的鑰匙在裡面開了鎖,才把門打開。各位想想,他是怎樣出來的呢?這就是說,他念佛念到了某種程度,連門都沒有了,但回去時心裡起了「我怎樣出來的呀!」這一念,就又有門了,這究竟是空還是不空呢?如果你確信有這個事實,你就要相信這個身體和這個門都是空的。



  再舉一個科學的例子。有一種黴菌能透過我們吃飯的瓷碗,能出能入。我們的碗放了水放了油都不漏出來呀「黴菌怎麼能夠出出入入呢?有出入就有空間呀!證了阿羅漢的聖者,牆就擋不住他了,連大山也能通過,其實是他空了,就能過得去。我們連一張紙都被隔開了,看不到對面了。天人的天眼就能看得到。人和狗都是肉眼,肉眼和肉眼都不一樣,人的眼睛晚上沒有燈就看不到什麼了,狗眼就能看得很清楚,更何況修行後得到了天眼,慧眼和佛眼呢!你能不相信嗎?



  「我們現在講的世界的明燈在哪兒呢?」|是在我們心裡點燃智慧的明燈,要有智慧眼,依照佛法修習自己的智慧。有了智慧眼,看世間就不是長夜,就有了明燈了,就能看到道路了。修行人大徹大悟以後就好似睜開了智慧的眼睛,所以明心見性以後,開始起步就有把握,不會退轉了。開悟以後信仰就堅固,自己知道應該怎樣走,走一步就是一步,一直在平坦大道上往前走,直至終成佛道。



  這是開悟的人和沒有開悟的人絕然不同的地方。未曾開悟的人,東摸西摸,找不到一條正確的路,這時候只有靠佛法的燈,來照亮自己內心的燈。



  「什麼是佛和法的燈呢?」佛的燈在佛經裡說過很多,佛不是常常放光嗎?佛說《妙法蓮華經》之前就放一道白毫相光,照到東方一萬八千世界都亮了,其中種種世界的情況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這是佛陀往昔多劫修行發出的心光。現在我們一方面要發現自己的心光,同時還得依靠外面佛陀的光明來照耀,來幫助我們照亮這五蘊黑暗之身,這是最好的助緣。如果我們沒有自己的心光,就好像在黑暗中走路,不知高低,不知有無危險,不知是非,不能辨別善惡,就會造罪,所以要借佛光米照耀我們。



  從前有一個人沒有聽過佛法,但他十分本分勤勞,到六十歲的時候,有一天生了很重的病,他有兩個兒子,大的娶了媳婦,另外一個還很小。他就把大兒子叫到眼前,囑咐他好好照顧弟弟使他長大成人,老人就去世了。這位哥哥就按照父親的囑托很好地照顧弟弟。但是這位嫂嫂卻勸自己的丈夫說:「我們不要養他了,趁他現在還小把他趕出去就算了,不然的話等他長大了,財產還要分一半給他」。丈夫不聽她的話,每次都把手堵住耳朵不理她。但是時間久了,說得多了,慢慢地也把哥哥說服了。於是有一天就把小弟弟帶到山上一個樹林裡,這是印度的人死了,就把屍體放在山上,讓鳥獸吃的地方。這個哥哥把弟弟就綁在一棵柏樹上,要害他又下不了手,就說:「你常常不聽我的話,你就在這裡自己好好想想吧!過幾天我再來接你回去。」其實他是希望晚上虎狼獅子把弟弟吃掉了事。到了晚上,野獸和梟鷹等怪鳥都出來尋食了,叫吼聲四起。弟弟怕得又哭又喊:「天哪「有誰救我呀!天下有誰能慈悲救我呀!你救了我就皈命於你了!」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知道了,就放了一道「除冥」的光,使山裡黑暗頓除,好像白天一樣:接看又放了一道「解縛」的光,弟弟被綁的繩鬆了;佛接看又放了第三道「飽滿」的光,弟弟得到身心飽滿,不渴不餓了。這三道佛光把弟弟的痛苦都消除了。在佛光中,弟弟看到佛陀慈悲地出現在眼前,對他說:

「繫縛你的繩子已經鬆了,你自己解開吧!」



這裡面有很深的含意,我們每個人都被煩惱的繩綑綁住,要解脫還得靠自己呀!弟弟就頂禮佛足,說:

「佛陀呀!我也要成佛,沒有任何痛苦,我也要像您一樣啊!」佛就為他說法,弟弟就開悟成道了。所以;一個人在受苦受難,遇到救星時,求救求法的心最懇切,對佛說的法如同甘露灌頂一樣,身心透徹,一下證了道果。



  弟弟對佛說:

「世尊!我哥哥雖然不尊重父親的囑咐,惡意謀害我,使我遭難,也就因為這個因緣使我能見到您,使我能成就道果,我要去報哥哥的恩哪!」



  佛陀微笑看說:

「好啊!你應該去報恩,現在就去是最好的時候。」



  於是他就回家了。他哥哥嫂嫂一看到弟弟回來了,心裡非常慚愧。弟弟說:「哥哥,你錯了,你聽了嫂嫂的話要害死我,這是因為嫂嫂愚痴呀!可是因為我受苦現在遇佛得道了,這都是你們的恩,我是來感謝哥哥嫂嫂的呀!」

這時哥哥嫂嫂聽了,好像見到了一道光,感動得痛哭流涕。自思我們做哥哥嫂嫂的能這樣對待弟弟嗎?今天弟弟因為我們害他還來報我們的恩,我們的良心何在呀?於是良心終於發現了。就是因為一念貪心要送弟弟的命,幸虧遇佛得救,不然兩人就成了冤家對頭,來生可不得了啦!所以佛光普照,解冤釋結救了他們。



  最後,希望大家在佛法普照下,照破心裡的黑暗,得到「世界的明燈」!



  祝福大家如意吉祥!

13. 心靈的甘露

主講:智海長老

時間:1992年11月

地點:香港沙田大會堂



  各位法師、各位居士:今天有這樣一個殊勝的因緣,在沙田大會堂和大家一起研究佛法,非常難得。

 

  今晚講的題目是「心靈的甘露」「什麼是心靈的甘露呢?」歷代祖師,歷代高僧大德,他們的修持,他們對佛法的體驗,這是心靈的甘露,不但自己充滿了法樂,而且還能以這個甘露遍洒人間,利益後世,給我們後來學佛人做一個好模範,這是我們要知道的。這種心靈的甘露在修行中,只要嚐過一點點也好。第一、好過沒有嚐過,第二、對這心靈的甘露就有信心了。從這一點心靈甘露的體驗,可以推想歷代祖師大德,及至那些大阿羅漢,大菩薩乃至於十方諸佛,他們的心靈甘露就更不可思議了。可以遍洒三千大千世界,充滿世間。這諸佛菩薩的甘露是洒到人間來了,但是我們能不能得到這些甘露呢?這就在於我們自己了。

 

  或許有人會問:「諸佛菩薩有這麼大的神通智慧,他們洒下的甘露為什麼我們得不到呢?」

 

  我打一個比喻就好懂了。我以前在親近倓虛老法師的時候,他老人家講經每每講到不好懂的地方就打一個比喻。他有幾句話:「佛法是難明白的,比喻是好明白的,以好明白的比喻,比喻難明白的佛法,使那難明白的佛法也好明白了。」我們親近善知識的時候,不一定把牠的話都記在心裏,但只要隨便記上幾句,幾十年都忘不了,而且愈來愈有用。這就是善知識給我們的甘露。現在,我再來回答我們為什麼得不到佛菩薩洒下的甘露呢?我用比喻來說明:我們在學校請書,同一班級的同學都是聽同一位老師講課,但有的同學考了頭三名,也有同學考最後一名,還有人聽不懂老師講的什麼。在老師來講,他沒有分別教這個學生、不教那個學生,要這個學生懂、要那個學生不懂,老師講課是一律平等的,但學生有聰明有不聰明的,有的留心聽有的不留心聽,這就有差別了。也就是說我們眾生有的有智慧有善根,過去有栽培過,今生就會得到佛法的利益。

 

  假如我們過去栽培得不夠,或者智慧不夠,得到的佛法利益就不同。還有人根本沒有善根,過去從來沒有栽培過,那麼就是對於佛法沒有結到緣的眾生。佛法是平等的,諸佛是大惡大悲的,絕對不會只度這些眾生,而不度那些眾生。像地藏菩薩所發的大願:「地獄不空警不成佛」,就是廣度一切眾生。或許有人會說:「人家有善根,我沒有善根,我沒有栽培,我要學佛很難哪!」於是就放棄不學了,這是錯誤的。為什麼呢?他有善根,這是他過去所栽培的,不是憑空而來的。我沒有善根,我今生培養,今生種善根。他前生培養,今生有善根,我今生培養,來生有善根,不是很符合科學邏輯嗎?所以我們不要放棄。他聰明讀書比我快,我沒有他聰明我讀得慢,我還是努力用功讀書,將來我也是一個有學問的人 不然的話我就永遠是一個愚痴沒有學問的人了。

 

  我們每個人都有心,我們的心靈不靈呢?有的人很靈,很有智慧,有的人修到最後有神通智慧成佛,這就空到家了。那我們的心為什麼不靈呢?就是我們的心沒有用甘露去灌輸它,所以不靈。現在我們要用甘露來灌輸它,慢慢把它滋潤起來,它能靈了,所以叫「心靈的甘露」。也就是要把佛法的道理灌輸到我們的心裏,我們就有「甘露」了。



第一、再說「甘露」,農民在春天下了種子以後,如果天一直不下雨,農民望看天,

   希望能馬上下雨,北方人叫「望天打卦」。不下雨,到時侯沒有收獲,就沒有

   飯吃啦!所以在乾早的時候下的雨,農民把它看成「甘露」一樣,叫「甘露

   雨」,它能救命啊!

第二、這甘露的意思,是「起死回生」。在人有重病的時候,不知道周什麼藥能治好

   病,病人非常痛苦,家裏人和親戚朋友都替他著急。正在這個時候來了一位好

   的醫生,帶了專門治這種病的藥,一吃就好,這就叫「甘露妙藥,起死回

   生」。這也等於甘露能救人的命。

 

  今天我們聽到一位居士講一件事,聽了心裏很難過。有一個小女孩,十歲,長得非常莊嚴,但突然間生病死了。母親哭得班也不能上,親戚朋友個個都哭。像這樣的情況,在美國也常發生。這種病以前少,為什麼現在有呢?我想是空氣的污染和眾生業障有關,希望大家平時多多念「阿彌陀佛」只有念佛才能往生西方,不然的話空來人間走一趟,好可惜呀!

 

  我在美國.二十多年了,以前的人信佛是神佛不分的多,不了解佛法的人多:現在的人,文化教育水準提高了,受了高等的教育,信佛的人也多了。但是出現了另外一個問題,知識學問有了,但要他念阿彌陀佛可不容易。他說:「我們要知道到底西方極樂世界有沒有?在哪裏?佛不是在心裏頭嗎?為什麼要老是念阿彌陀佛呢?」問題很多。把念阿彌陀佛的功德給障礙住了,就如我們平時所說的:「道理懂了做不起來,知易行難。」

 

  比如說對於父母要客氣要孝敬,這個誰都知道,但是現在的人要做到就不容易了。人長大了,離開父母愈遠愈好。在美國,結了婚不但不想在家裏住,連這個城市都想離開。比如在香港的人結婚以後,大多不想跟父母一起住。「生了病你們自己去照料吧I我路遠不能常回來。」所以容易的事也會變得很難。

 

  我們中國是以大乘佛教為主的國家,大乘的佛教當然超過小乘。可是我們卻把小乘都忘了,往往忽略了小乘的基礎。比如說最初的三皈五戒都是基礎。我在好多年前人家說我不發大心,說我是學小乘的,而我現在還覺得學好小乘很難哩!比如說我們念佛要調息,這是小乘的觀法,大乘是天台宗一心三觀,華嚴觀、唯識觀,實在不容易。所以我自已有兩句勉勵自已的,就是:



「修行必自凡夫起,悟理須究最上乘。」



  這就是說,修行要從凡夫開始,要明白道理是越深越好。道理明白在心裏,修行必須一步一步走。明理是眼睛能看,走路腿軟可不成。眼睛可以看得遠,路還得一步一步行,並不一定能夠做到眼睛看到那裏你就能到達那裏。比如在九龍,你可以看到香港,隔了一重海,你還沒有到,還要坐船呀!這是說,要修持佛法不能著急。現在科學突飛猛進,一天天不同,有人最好五分鐘就把什麼道理都弄懂,就成佛了,「欲速則不達」,沒有這種便宜的事的做事情都必須要有時間,時間少要得大利益是不容易的。要學佛時間不夠怎麼辦呢?最要緊是合理分配時間,每天十分鐘總會有吧!但是在這十分鐘裏你要認真地看佛書或者念佛,或者靜坐。每天十分鐘,不能間斷,要像吃飯一樣重要。這樣過了一年以後,就會產生一種效果,就會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你身上感應到,如果妳不用每天十分鐘的功就會難過,它的反應是這樣,各位不妨試一試。



  還有一種情況,世間的人都有一種貪心,學佛的人貪心不同。比如說念「阿彌陀佛」,他說還要念「觀世音菩薩」,待一會又要念「金剛經」,念會了「金剛經」又說「地藏經」功德大,要念「地藏經」,念了「地藏經」又念其他的經。他上了班,還要做家務事,「經」來不及念了,煩惱起來了,這部經那部經,不念又難過,念又來不及「沒有學佛倒沒有這個煩惱,現在學了佛,「經」又念不過來,好煩哪!



  在六祖壇經裏,有一位整日念「法華經」的,名叫法達。但是這名字起錯了,應該叫達法,要通達法華經裏說的什麼,就沒有障礙了,經很多,道理卻都是通的,你把一部經念過了,其他經都通了。把一句「阿彌陀佛」念靈了,得了「念佛三昧」「念佛三昧」是「三昧中王」,其他的三昧,一用功就得到了。你如果今天用這個功,明天用那個功,就「樣樣通,卻樣樣鬆」,樣樣都做不成了。我們學佛法要知道這個道理。佛法不在於多,要懂。懂一句就是一句。倓虛老法師說過,我四十多歲才出家,佛教裏那麼多的名相,我怎麼來得及學呀!我只能走小路,不能去繞大圈兒啦!



「什麼是小路子呢?」



  就是把最要緊的地方,我非要弄懂不可,不在乎多。弄懂一樣就是一樣。老法師說,你有三言兩語,一四句偈,你要能弄懂了,明白了,或者能開悟了更好,那麼其他的佛法你就都能夠明白其大概了。



  現在,我們再回到「心靈的甘露」這個主題上來,所謂甘露要能淋在我們心裏去才是,淋不進去就不通了,不通就沒有甘露,乾燥無味就不受學佛了。這就是沒有得到心靈甘露所產生的現象。如果得到了佛法的甘露,叫妳不學你都不肯,好像小孩吃糖,一樣吃不夠。如果得到佛法的甘露,要你不飲都不行。你愈飲愈好,還嫌不夠,那就成佛有希望了。佛法的甘露淋在身上比什麼都快樂,那時侯叫妳不念阿彌陀佛,叫妳不看佛經,誰都擋不住你,那時候就好辦了。



  現在我從淺到深分幾個層次來講,道理很淺,但作為一個學佛的次第,或許對諸位有些幫助。

第一、人從小孩初生開始,我們的心靈好像幼苗,很小很嫩,要怎樣培養呢?必須經

   過父母養育,每天穿衣照顧,經過幾年的時間才能長大成人。這時候的心靈甘

   露是不能離開父母的,是父母保護我們的,我們最信任的就是父母,所以我們

   一定要報答父母的養有之恩。這比喻我們學佛的第一步,需要信心,需要了

   解。釋迦牟尼佛是王子出家修行成佛,他不說妄語,說的都是真實的話,我們

   要相信。對於佛說的道理,我們要了解明白,這是第一步。但是有人說,過去

   學佛單一的信,只知道拜拜不知其它。但現在對佛法有了一些了解的人,信心

   反而不如過去不了解的人那樣誠懇堅強有深度。佛經裏說要深信,什麼叫深信

   呢?就是要滲透到你的心裏去,這樣才能真,才有感應,才能消災免難,逢凶

   化吉,有這麼多的好處,都是由信心而來的 不一定是從了解而來的。這是好

   的一面。還有人信得很誠懇,石頭也拜、大樹也拜、土塊也拜、牛鬼蛇神都

   拜,而不是拜佛拜菩薩,那就是「迷信」了。這容易給人對佛教帶來誤解。這

   不是佛教真正的信,必須要「正信」才對。再說「了解」,是不是「了解」不

   對呢?不是,了解佛法很好,但了解裏面要有信,如果信心不夠就會增驕慢、

   增愚痴,所以我們的第一步基礎要打好能了解,這才是正信的基礎。

 

第二、好似小孩在童年時期,十多歲從高小到中學的時期,也是父母最耽心小孩的時

   期。好像牆上的草,隨風倒,東倒西歪站不住。這時候必須有好的栽培、好的

   灌輸,否則遇到壞的小孩引誘就不好了。好的教育、好的栽培就等於給他灌輸

   甘露一樣。在美國,常常有同學帶同學去吸毒,瞞著家裏不讓父母知道,這種

   情況不在少數,所以在童年時期的教育的選擇,對小朋友來說非常重要。

   我們學佛的第二步,是聽佛經、閱正法,我們所聽的佛法道理,其佛經裏的道

   理不矛盾不違背,所聽的法能灌輸我們的心靈。但是現在的人,尤其在美國,

   好奇的多,以邪為正,邪教用的方法很誘人,給你看一下神通,表演一下氣

   功,就有好多人相信他,這些人比信佛法的人還多。直到後來有些人覺悟,走

   出來了,有些人想出都出不來,還有更多人不想出來,以為它是對的。但是我

   們正信佛法的人看來,很可惜,很多好人誤入那裏去了,所以聽經聞法實在是

   很重要的。



第三、是成人的時候,從十八歲開始,這些才成年的人,年輕、血氣方剛、身體好、

   做事快,但是性情急躁,容易出差錯。這時需要良朋好友能幫助他,給他指出

   是好是壞,這就是好的甘露。如果正在生氣煩躁的時候,來了不好的朋友,從

   旁慫恿,那就不好了,所以這時候交朋友很是重要。這比喻說我們學佛的人要

   有真正的善知識幫助引導我們,這才是真正的甘露。佛經裏常說:「善知識者

   是大因緣」,我們要學佛成佛,旁邊有一位懂佛法的善知識,拉我們一腳踏上

   成佛的正路,不會走錯路,就會走得快,還能避免種種障礙,這都必須依靠善

   知識的幫助才行。



第四、待我們到了中年要創業的時候,要想有所發展,這是會有困難的,常會碰壁而

   起退心。遇到這種情況,回到家裏,常常會向妻子兒女等家人發洩怒氣,這時

   候家庭的安慰就是甘露。做太太的千萬不能再責備他,要輕言軟語安慰他。相

   對的如果做太太的遇到不如意的事回來,做先生的也要安慰她,體貼她,這樣

   家庭就和睦,才會快樂。所以家庭的溫暖就是這樣從小事而來的。孔夫子說:

   「小不忍則亂大謀」。家庭的快樂必須注意從說話的禮貌等小事開始,不說錯

   話,軌不會傷感情,家庭就和睦,大家都身體健康,吃飯也香,做事也就更有

   精神了。



  所以,學佛的人忍受因果報應是甘露。比如說在沒有學佛以前,遇到不如意的事不能忍受,不相信因果,現在學了佛,我能忍了,但怎麼還會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呢?於是就懷疑了,以為佛菩薩對他不慈悲。我們應該明白,你今天學佛了,難道過去的賬不要算嗎?以前欠了的錢,學了佛不是更應該要還嗎?前生我害了他或得罪了人家,今生他打我一下罵我一句,還了就算了,並不是怕他呀!我是忍耐、還賬,我不再造將來的因啦!這樣一想,就沒有什麼不甘心了。我學佛是修將來,過去的漲我現在還清。一方面還賬,一方面修自已的將來。



  過去的賬今天在還,今天修的因要將來才能得果呀!才種下因就馬上要得果,就不符合因果的道理啦!「學了佛不要一遇到什麼,就怪佛菩薩,以為學佛有問題,就不學佛了,這就不對了。



  人皆會老,過去的人老了靠子女的孝順照顧,這是老年人的甘露。現在的人老了,心裏很空虛,有子女的孝順,心裏就有了甘露。如果子女不孝順,離開很遠,雖然有飯吃有房子住,心裏老覺得很煩,很痛苦,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是老年的苦。這時候不管你學不學佛,都要萬緣放下,自己修你自已的心。把以前幾十年的事統統放下不要去想,想也想不完,越想的多頭腦越發脹,過去就讓它過去,把它忘記,不要想了,要「放下」。老是在想,還是擔著過去的事,就沒有放下。如果你不想了,就好似把一副重擔放在那兒,人生也不過如此了,想也是白想,不要把自己的心態勞累了,給他休息休息吧:就這樣自己勸自己,自我安慰,一句「阿彌陀佛」最好不過了。



  在美國有一位老婦人,丈夫去世了,有一個兒子,兒子也在工作,自己可以生活。但這位中國婦人不懂英文,領養老金不會簽名,叫他兒子代她簽名領回養老金。起初兒子很高興,覺得媽媽待他真好,等到兒子把財產得到了,養老金也每月拿到手了,不到兩年,這個兒子就不管他母親了。母親說「兒子呀!你給我點錢,我想要去買一點麵包吃!」但是兒子不理她。有一天這個兒子被說多了生氣了; 「這個老媽子老麻煩我,真討厭!」就說:「好吧!今天我帶你去買。」把媽媽帶到一個地方,居然把母親頭朝下扔進垃圾桶裏去,就走了。美國的垃圾桶是很高大的,後來人們聽到呼救聲把地救起來報了警,於是養老金不給兒子代領,但這位老人勸她念佛還不肯念呢!你們看!多可憐呀!



  今天就請到這裏了。謝謝各位!

12.2 二、坐禪會中的開示

智海法師主講

弟子賢華記錄



  今天是坐禪會的第二天,還有半天就結束了,你們有些人是第一天來參加,有些人是昨天、今天都參加,每個人的體驗可能都不一樣。古人有幾句話說:

〔十方同聚會,各各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十方同聚會〕就是說大家是從各個不同的地方來這裡一起修行、用功。



〔各各學無為〕意思是說我們同聚在此,是來學習〔無為法〕的,世間法叫做〔有為法〕,是有作有為,有生有滅的:〔無為法〕走出世間法,是與作無為、不生不滅、無始無終的,也就是我們每個人本有的、不生不滅的自性、佛性。

我們來學習,要悟到、找到這個無為,也就是〔明心見性〕,那要看自己怎麼用功了。各各學無為,並不一定最後都能同時得到無為。如果大家一起修行,只要有一人得到無為,那個道場就會〔名揚古今〕了。後世就會有很多人效法他,所以這個地方叫〔選佛場〕。



  我們每年大年初一都有個〔選佛圖〕遊戲。選不到佛的人,心裡都很緊張、著急,那還只是個遊戲。現在我們是真的在選了,選自己心裡頭的〔佛〕,看誰先得到真正的好處,找到自已。

〔怎樣找到自己呢?〕



  〔心空及第歸〕在這選佛場也就是禪堂裡,要把心都空了,要把握萬法皆空這樣的方向,大家在這裡要成佛,誰心空了,誰就成佛。

禪堂裡的開示,有時不是講很多,只是一言半語的提醒著,看你往〔道〕上走了沒有。我們以前在北方打禪七,那個地方還沒有這裡大,但是有五 、六十個人跑香。跑的時候,人擠人,都跑不開。禪堂的主七和尚叫真空禪師,他是北方一位禪宗的宗匠,專門參禪。他說: 〔你們往人身上擠什麼,儘往〔障礙處〕走,往〔空虛〕走嘛!〕

他這一點醒,我一直到現在都忘不了。他讓你往〔空處〕去,不要往〔障礙處〕走,〔空虛〕沒有障礙啊!這就是佛法。我們人一天到晚都是往〔有處〕走,不肯往〔空虛〕走,有處就有東西,有東西就有障礙。

所以佛法叫我們往空虛走,〔心空及第歸〕,心空了,就中狀元了。好像〔狀元及第〕就到家了,但是及第前的用功,可不是那麼簡單。古人又有幾句話說:

〔修行無別修,貴在識路頭,路頭若識得,生死一時休。〕



  修行的人最重要是要認識我們所走的路:

〔是不是正路?〕

〔是不是無為的路?〕

〔是不是出世間法的路?〕路頭要是認錯了,愈走愈遠,要是認清楚,就順路歸家了。現在信佛的人很多,可是真正認識佛法,正信佛法的人少。就是認識了,修行起來還要一大段功夫,光是認識還不行。認識的人多,修行的人少;修行的人多,真正得到利益的又少。



  好像我們打坐、跑香,有的人腿痛,有時打妄想,有時昏沈,想睡覺。我們現在一天大約坐七次,其中能夠真正好好的坐到三次,就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在禪堂裡,一天到晚坐香、跑香,你每天可以得到二支好香,就算是很好了。要是支支都得到好香,那就快開悟了。所以修行不容易,除了心要靜下來,最重要是要認識路頭。



  認識路頭就好像有了本錢,有本錢什麼時候想要做生意都可以去做,沒有本錢,想做什麼也是沒辦法的。

〔修行也是一樣,認識了這條路,就是了生脫死的路。〕

〔所以路頭若識得,生死一時休;若不識得路頭,一動又是個生死,又是個障礙!〕



  認識路頭有二個方法:

〔一是依止一位善知識,他說什麼你做什麼,不能有自己的主見,要完全跟他走。〕但是這種善知識現在很少,因為真正正確明白的修行人並不多見。

〔第二種方法要多聽佛經,多看佛書,還要以佛法研究佛法。把自已的思想、主觀都放下,佛經裡面說什麼就是什麼,不要有自己的主觀思想。〕

這樣薰習人了,把以前的思想都沒有了,現在的思想都是佛經裡頭的思想,才是正見、正思惟,以正見正思惟去修行,這就是〔依教奉行〕。



  中國佛教裡的禪宗是教外別傳,不是依教修禪,依教條禪是如來禪,教外別傳是祖師禪。祖師禪一定要有善知識指導比較好。我們現在是用禪堂的規矩跑香、坐香,這是祖師留下來的規矩,但是我主張是用禪堂的方法,打坐用功。

譬如說我們不用〔念佛是誰?〕的方法,而用〔調息〕的方法。調息的修法也是禪,它是五門禪裡最基本的禪。釋迦牟尼佛在世時和佛滅度以後,在印度和現在的南洋、緬甸、斯里蘭卡等地方,他們修的屬於〔數息觀〕的調息,簡單的說:

〔就是看呼吸,但是也不是那麼簡單,愈看裡面愈有變化,完全看你的經驗。〕

〔我們為什麼要用這個調息法呢?〕因為我們眾生是妄想多,心散亂。佛經說:

〔多散亂心的眾生要用『數息觀』,它能讓你心不散亂。〕也就是對症下藥,同這個方子治我們的痛。



  如果修的好對我們很有幫助,能讓我們得到禪定。求生西方的法門叫〔橫超三界〕,不求生西方的法門叫〔豎超三界〕。〔豎超三界〕就是從人間修,得到四禪、八定、非非想定,以後出三界。

〔但是〔豎超三界〕這種法門要修的好是多麼困難呢?〕不要說能得到色界天上初禪、二禪、三禪、禪的定,佛經裡說:

〔欲界的六層天裡都是沒有定的,要離開欲界,還沒有到色界天之前,有一個地方,那是頭一個定,叫做『未到地定』。〕

如果你得到那個定,打坐時身體的感覺就像雲在空中飄一樣,不見身首,不見床物。頭一步的工夫要得到這樣才算開始,我們不要以為這樣就很不得了,那再往上一步一步的修,得到〔四禪定〕時連呼吸都會停止。



  得到〔初禪定〕時,語言沒有,不用講話了,所以是很難的。但是現在的人好奇,喜歡神通,喜歡出竅,又喜歡看到過去、現在、未來,這是不明白因果。

佛教講究因果,這是很重要的。你沒修那個因想得那個果,全都是魔業。

〔沒有種瓜想要得瓜,那個瓜是變戲法的東西,那裡是真正的瓜呢?〕

〔沒有種豆想要得豆,那個豆是有毒的,絕對不能吃的。〕所以我們不顧自己的修行,連工夫都談不上,就想忽然間看到什麼,如果一旦真看到什麼了,那個不是你啊!你不要高興的太早,那是魔啊!或是自己過去的業障,或是外來的東西。



  這些情形我們是見得多了,現在每到外面弘法,有時都會見到一、二個這樣的人,這些都是有問題的。他沒有問題時,偷偷的去弄這些東西,等到問題惹上身了就來找我問,我說那時就晚了。

眾生就是好奇,沒有辦法,所以古來祖師都讓我們〔老實念佛〕,調息好了,在念佛時,念一句就是一個真正清淨的佛號,那個力量是不同的。散心念佛,雖然也有功德,但是功德力量小。



  如果你一句佛號,一直不停的念下去,這叫〔一門深入〕但是一門深入也要小心:

〔什麼叫『一』?〕

〔什麼叫『門』?〕

〔什麼叫『入』?〕

〔什麼叫。『深入』?〕都要好好研究,能不能做到呢?

〔一門深入〕,是最難的東西,不用說別的,我們在這裡跑香、坐香、吃飯,坐一天就煩了,坐二天、三天就不耐煩坐不下去了,那能叫〔深入〕嗎?如果真能深入,坐十年都不會變的。 古人聽水聲聽三十年,頭十年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第二十年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後十年見山又是山,見水又是水了。就這樣聽得把大自然都起變化,到最後突然一下子就開悟了。



  沒有這些經過,你就坐在那裡老想開悟吧!開悟吧!這都是妄想。所以古來祖師講:

〔修道先學死人〕有一位禪師叫〔死心禪師〕,他就是用死心的功夫,要大死一番之後,才能夠大活。也就是〔把我們無始以來,種種業障、習氣種子,通通都死了以後,剩下來的東西才能活,不然活不了。〕



  我們修調息法,這是五門禪裡最基本的功夫,但我們的目的還是要求生西方。你把息調好了,再念〔阿彌陀佛〕,或者是同時念佛和調息,或者是念佛念不成再來調息。



〔我主張你們就這樣調息、念佛;念佛、調息,這裡就有止、有觀,看你怎麼運用。〕



  所以,法門只要選擇一、二個,一個是正行,現在有人弘揚人間佛教,這種法門是〔豎超三界〕,但是按佛說,末法眾生修這種比較難。並不是一天到晚做慈善、辦教育就是佛教。這些是有為法,不是無為法,人天福報是有,但是能不能超出三界還是個問題。



〔人間是否有佛教呢?〕



  如果人間有佛教,那就是說佛法不離世間,但是還要加一個〔覺〕字。不離世間還要有覺悟心才有辦法,我們在做的時候,是不是有覺悟心,這個問題就大了。念〔阿彌陀佛〕又不同,〔阿彌陀佛〕的意思翻譯出來就是無量光覺、無量壽覺,念一句有一句出世間的功德。〔我們的心是因,『阿彌陀佛』是果,以我們的因心,念佛的果覺,在一句佛號裡,有因有果。若有信心,照著這樣去做,將來是因 果相契而不相違背的,中間不會出岔,這才是最後的目標。〕



  如果我們在中途,時候未到時,就老是有些妄想,一會兒想做這個,一會兒想做那個,到最後〔沒修好,結的果〕也就沒有力量了。〔好像我們種玉米,苗都沒長好,怎麼會結出好果呢?〕所以我們平常就要好好培養,才不會到最後來不及。如是因,如是果,〔因果〕是絕對不會錯的。古來祖師有很多實際用功經驗的故事,我們昨天、今天都講了一些,相信大家也都聽過了。



  多聽佛法,多思惟,多修習,這種多聽、多聞、和思惟的佛法,是較初步的,世間也有。世間的各種學家,如科學家〔哲學家等;他們讀了很多書,叫〔聞〕,他們也研究,叫〔思〕,但他們沒有〔修〕。



  〔佛教叫人聞、思、修,從聞思修〕入〔三摩地〕。這是觀世音菩薩的法門,我們依照觀世音菩薩的法門去修,絕對不會錯。我們現在跑香、坐香叫做修,禪在印度話叫禪那,中國話叫思惟修,就是正思惟、正修習,這樣用功夫才是修,沒有聞、思的修是盲修,就像閉著眼睛走路很危險,這就是不認得路。最後希望大家都能從聞思修人三摩地。


12.1 一、中國佛教傳入紐約

(美東佛教會成立十週年祝詞)



  紐約不但是現在美國的大都市,同時也是世界著名的大都市之一,該市位於大西洋的西岸,同時也是美國大陸的東岸,它不但是現在美國的經濟中心,同時也是整個世界的金融重鎮。在紐約除了各國移居的僑民,尚有各國的商業家、銀行家、留學生等,往來頻繁,所以在紐約很容易看到許多國籍不同與種族不同的人。談到宗教方面,據我所知道的宗教在紐約現在有:天主教、基督教、猶太教、希臘教、回教、摩門教、印度教、道教、儒教、和佛教。同在一個紐約城市之中,就有這許多種不同的宗教。從這方面來講,紐約也可以說是各種宗教的都會。



  在表面上大體來看,美國人民雖然多數還是在信仰天主教和基督教,可是他們有很多人正在向佛教方面轉移,尤其是青年一代的知識分子特別顯明。有些大專學院已設立有宗教系的課程,他們從事研究各宗教中不同的教義重點。近來在美國有些大學院又有專設佛學系的,他們在研究佛學各宗各派的當中,多數人對於禪宗比較最有興趣,其次就是淨土宗了。談到這裡有兩項問題引起我們的注意:



  〔為甚麼美國的大專學院會特別設立有宗教系 一科?〕

  〔又為甚麼我們中國的大專學院不曾設立有宗教系一科呢?〕



  考查我們中國佛教已有二千多年悠久的歷史,佛教的術語、格言隨處可見,而且它的語句精簡,妙義幽玄,足以導致人心向善,足以補救社會安寧,更足以促進世界和平,可是最可惜的是它長期幾乎被遺棄在教育學府大門之外,這不但是中國人民的大不幸,也是中國文化的一大損失。此事說來,倒也不能怨天尤人,這也許是受了傳統文化的影響,因為一般人多數認為佛教是消極的,走出世的,如果入了佛門,就會變成世上的廢人了。因此有些人寧可到娛樂場或體有場去,甚至於到賭博場去,去找尋一些刺激.也不要入佛教的大門,更不會想到把佛教放進教育學府之內有研究的價值。



  再講美國大專學院設立有宗教系或佛學系的原因。

一方面是他們進行研究宗教比較的工作。另一方面是現在的美國人尤其是青年一代的美國人,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渴望著想研究東方哲學,而佛學是東方哲學中主要的一個大系,當然也是他們需要研究的主要對象。



  這也許是因為近兩世紀以來西方國家物質文明與科學進步的反映,他們在文明的物質上盡量享受不顧在文明的精神上受到損失,因此他們在物質上縱使可以得到大量的享受,但他們在精神上的痛苦卻愈來愈多,許多煩惱並不見得容易解決。

現在他們發現了只靠物質的享受是不夠的,人生的滿足必須還要多在精神方面加以補充。所以佛說:

〔知足者常樂,能忍者自安,不知足者雖富亦貧,其知足者雖貧亦富。〕就是這個道理。依我在這一兩年來所接觸的美國人多數都是大專學生,在言談之中我覺得他們對於中國佛教的是興趣甚為濃厚,同時在美國大專學院研究宗教系的學生最後同樣可以獲得宗教學位,他們並不會因為研究宗教或所得的是宗教學位而被一般人所輕視,這一點的確是其中國國情不同。



  話再講回來,中國人在傳統上的信仰多數還是供佛祭祖,住在紐約城內的華僑現在大約有七萬人左右,其中當然有很多人是到佛寺去燒香拜佛的,求佛菩薩保佑身體健康和家庭平安的,這是中國人一向在信仰上初步的要求。只是他們一入佛門從此就有聽經聞法的機會,如果更能伸進一步的研究,終究可以獲得深刻的了解,到那時他們自然就會變成了一個真誠的佛教信徒。他們知道〔菩提心〕的重要,從此就會〔發菩提心〕,從此也就種下了〔成佛〕的正因。



〔成佛的正因就是菩提心〕



  〔菩提心猶如種子〕 〔發菩提心〕就是〔播種成佛的種子〕,〔播種成佛的種子〕就是種下了〔成佛的正因〕,種下了這成佛的正因種子之後,遲早一定會〔成就佛果〕的。這廣大的佛果是由廣大的〔因心〕而來,廣大因心就是〔大菩提心〕,所以佛陀令我們眾生要發廣大的菩提心,這也就是表明佛陀的本意要令我們〔人人成佛〕



  從這裡看佛教是絕對不許可人有自私心的,佛教絕對是自他平等的。

〔佛教的偉大不只是因為它本身的偉大而偉大,它是偏重在眾生身上建立自他真正平等,人人皆可以成佛的偉大而偉大的。〕,佛教這種〔眾生平等〕的偉大精神在世間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和它相比的,更沒有任阿東西能夠超乎其上的,因為它已達到了究竟最高的境界了。



  佛教是在二千五百年前起源於印度,但它自印度傳播到各國的經過,因為時代不同、地理環境不同、交通不同、及傳法人等等的不同,所以它傳播到各國的因綠也就各有所不同了。例如中國佛教,是在漢唐之間先後從北方的陸路和南方的水路而傳入的。其傳法的人有大乘人也有小乘人,有印度和西域的高僧大德遠到中國傳法的,也有很多中國的高僧大德親去印度求法的。先後由傳譯而講解,由講解而制教立宗。自佛教到中國現在已有二千年的歷史,佛教的教義已影響到中國文化終至不可分離,打開中國歷史可以看到很多關於佛教的實事記載,打開辭海、辭源可以查出很多關於佛教的術語名詞,那些就是佛教對於中國文化已有了鉅大貢獻的鐵證。佛教從印度到中國經過了長期傳播之後,固然受了中國文化的影響,而它也影饗了中國文化,所以它才形成了中國佛教。



  中國佛教最初傳到美國的紐約,是在公元一九六二年,它和印度佛教傳到中國時期的情形不同,當初印度佛教傳到中國是經水路兩路而傳入的,現在中國佛教傳到紐約是從空中而傳入的;當初印度佛教到中國有大小二乘的傳法者,現在中國佛教傳到紐約是屬於大乘的後裔:當初印度佛教到中國是首由出家僧侶傳入的,現在中國佛教到紐約是由一位應金玉堂居士開始的。所以佛教尤其是〔大乘佛教〕,一向是著重在〔發心〕而不著重在〔外形〕,不論出家抑在家,〔誰能發大心誰就是菩薩〕。



  應金玉堂居士最初移民到紐約,據說當時她在經濟方面並不豐裕,可是她對佛教的信仰真誠,傾力懇切,看到紐約的華僑很多,中國的寺院卻尋不到一個,這可能是她發心的因緣成熟了,也是中國佛教在紐約肇始時期到了,於是她一面幫助應先生經營商業,一面在紐約中國城的中心區就創辦了現在的〔美東佛教會〕。她當初為了創辦佛教會在政府註冊的時候曾遭遇過很多的艱難,因為〔中國佛教的組織〕在紐約的法律上是空前未曾有過的,所以當時辦理註冊的各種手續都要經過政府審慎予以合法的處理,這樣就難免不延遲時間。可是應居士當時已發了決定心,不管有任何困難,都要想盡方法去解決,從來不因艱難而退初心,終於經過政府予以批准而成立了〔美東佛教會〕。從那天開始在紐約才有了中國佛教。俗語說:〔萬事起頭難。〕真是不假。該會自創辦以來,今年已是十週年了,這不但是是美東佛教會值得紀念,我們中國佛教界誰都值得紀念,因為它是紐約中國佛教的發祥地。



  應金玉堂居士自從創辦美東佛教會以來,屢從香港臺灣各地邀請法師主持該會法務,現在是由法霖、法雲二位法師住持該會執行法務,領導信眾推行佛教,自從該二位法師住持佛教會以來,佛教會的法務日見隆盛,信徒日漸增多。應居士發心出財出力,恭敬三寶,護法熱忱,每逢初一、十五或佛菩薩誕展的法會都備有豐美的素齊款待善男信女,藉此普結佛緣。



  一九七一年應居士又在紐約郊外南羅郡建一所〔大乘寺〕,該寺位於山水秀麗、風景幽雅寂靜之地區,初到那裡有若重逢中國名山古剎之感,堪稱唯一清淨修道之所,現在有兩三位法師住在那裡潛修淨業。該寺建築完成之後,在舉行開光大典的那天,四眾弟子和中外嘉賓約有二千人左右遠近一時雲集,無不齊聲讚歎,無不皆大歡喜。其中以外國人佔大半數,他們也都飽嚐法味,他們從此也種下了成佛的正因。應居士在美國舉辦佛教事業多年,而對外國人結的佛緣是以這次的成效為最廣大。她為了建寺修工,勞心勞力的親手經營,感動了不少的人稱讚敬佩,也感動了不少的人發心各盡所能去從旁協助她,成就一大功德,這是令人難以忘記的實事。



  我們站在客觀的立場來看,中國佛教最初能夠傳到美國的紐約,這個問題的確是不簡單的,若不是發大心的人鼓起萬分的勇氣和本著菩薩的心腸去為法為人,這種重大的任務實在不易擔荷得起。今天的紐約已形成了全美國的中國佛教的中心區了,而且現在紐約幾個中國佛教的組織,在歷史上都與美東佛教會有過密切的關係,美東佛教會對於全紐約的中國佛教貢獻之大,我們可以想像而知。美東佛教會在今年已是誕生十週年了,它在美國佛教史上已佔了不可磨滅的光榮的一頁,同時它在中國佛教發展更上也應佔有這同樣的一頁。這不但是美東佛教會值得慶祝紀念,就是我們整個中國佛教界的人士,也都會感覺到非常的榮幸。

11.2 二、大悲法會的開示

主講:智海長老



  今天是慶祝觀世音菩薩聖誕的紀念日,每年有三個紀念日,

二月十九日是觀世音菩薩誕展

六月十九日是成道紀念日

九月十九日走出家紀念日

這三天都是拜大悲懺,我們拜大悲懺,裡面有很多的道理,我現在向各位講一點,觀世音菩薩是佛教中的一位大菩薩,佛教傳到所以了中國以後,觀世音菩薩在各處有求必應,感應很多,所以才出了名。



  但是現在供奉觀世音菩薩的不止是佛教,不是佛教的也拜觀世音菩薩,但是拜的理念、思想、心態,並不一樣。



  佛法云:「一切唯心造」。

佛法本來是好的,如果我們求觀世音菩薩的心不明白也會弄錯。我舉一個例子:高麗蔘是好的,但是如果得了熱病,混身發熱,你可不能吃高麗蔘,那是熱上加熱,就會發生危險。所以要知道這個藥是治什麼病的,然後才能進行採用它,就不會有危險了。



  「為什麼我要這樣講呢?」

比如說我要拜觀世音菩薩求我發財,求我順利,求我兒女聰明,長命百歲,求了很多。各位看看大悲懺裡面有沒有,你的所求是不是合乎觀世音菩薩的要求。

因為發財的問題不在這兒,佛教的發財是發內財,外財和內財是不同的,外面的財是金銀財寶,觀世音菩薩說你要去修福,要修的有福報了,才有財運,有富貴的運。如果不修,光是一味的求,即使求得來,有時還會招來禍,因為你沒有那份福執。



  「那麼我們在求觀世音菩薩什麼呢?」

你看大悲懺裡面的這兩句話: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知一切法。」

「為什麼要加上「大悲」,是什麼意思呢?」

「悲」是救苦,觀世音菩薩就怕我們受苦,處處就是怕我們受苦,你要不受苦,自然就有樂了,樂上加樂就是「慈」。「慈」能予「樂」,但是第一個先不要受苦呀!



  「所以唸南無大悲觀世音,大悲的「大」字是什麼意思呢?」

「大」是平等的意思,沒有界限叫做「大」,有了界限就是「小」了。比如我們學佛的人疼愛自己的小孩,我們看著旁人的兒女也一樣要愛他們,也要疼愛他們,沒有界限。如果兩個小孩在吵架,不要去說對方都不對,自己的都對,那就有麻煩了,要先管教自己的小孩,不要去欺侮別人,不要和別人吵架。這個慈悲的「悲」就對人有幫助,這樣兩個大人就會做好朋友了。

這些都是眼前的佛法,如果感覺不易做到平等的「悲」,都是因為看自己的兒女沒有錯,自己子女是最好的,這是自然的現象,因為太疼他了,所以變成不是「大悲」,是有限度的愛了。



  現在說「願我速知一切法」,一切「法」包括的太多了,我們眼晴所見的,耳朵所聽的,這一個地方,那一個地方,世間上的,出世間上的,種種樣樣,萬事萬物都叫「法」,所以叫做「萬法」。



  我們的智慧有限,知道的太少了,所以我們對一切法要想知道,而且還要使知道、速知道。要想「速知一切法」,就要求觀世音菩薩,在菩薩面前發願,求大智慧,有了大智慧,才能知道一切法。



  在佛經裡簡單說,每一個法都有法有義,「一切法是怎麼一回事呢?」法有每一種的道理,叫做有法有義,一切法大多了,我它的名詞,叫做「法相」,「義」是它的道理,每一種們那能都知道呢?

不用說別的,比如現在科學家研究出一種東西來,叫什麼名字,那就是一個法,如果有人問:「那種機器是做什麼用的?」我們不會用也不懂它,而他們會懂也會用。

「若是我們佛堂的東西呢?」

不要說旁的,佛堂的拜墊,一個科學家來了就不知道是做什麼的,他對這一點小事就不了解。若是我們學佛的人就很容易明白,所以要想知道一切法,實在是很不容易的。



  再說我們的心,也是法,叫做「心法」。我們每一個人的心裡想什麼,你看有多難知道,對方想什麼,我不知道,我想什麼,他也不知道。

在金剛經上說:

「恆河沙那麼多的眾生,恆河沙數的心法,天天在那裡分別,那許多的妄想分別,佛都知道。」

所以我們想什麼、做什麼,佛菩薩都知道,大悲觀世音菩薩也都知道。



  「佛菩薩為什麼都知道,我們怎麼不知道呢?」

這是佛菩薩修來的,他們在因地上修行得了大智慧,所以現在才知道一切法。這一切法在佛經裡講,最重要的是怎樣來的,佛說都是從因緣生,這個道理不太好懂,我講一些與我們人生有關係的。



  比如說我們人與人相處,大家誰也離不開這個社會,離不開家庭,人與人天天相處,除了我就是別人,做一件事也好,講一句話也好,不是是就是非,不是對就是不對。在這一種觀點上,我們多分總想是自己對,這是很自然的,因為我們都有我,都有我執,那就是不知道一切法。不知道我和對方這一件事是怎樣的發生了,要細細研究,不要把自己的觀念,也就是主觀放在前面。

平常有一句話:「以事論事」。

這一句話說起來很簡單,但是真的以事論事可真不簡單。我們要研究它,這個法是「因緣生的!」



  「為什麼對方不喜歡了呢?」

  「或者對方為什麼那麼高興呢?」

這個必有原因,我們就要研究這種因緣生法裡面的變化,這就是要用智慧,平常說要客觀的觀察,研究過達以後,就會對一切事,一切人很有幫助的。



  再說怎樣速知一切法,請看第二條大願: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得智慧眼。」

我們的眼是肉眼有障礙,要想沒有障礙就懇求觀世音菩薩,願我早得智慧的眼晴,開了大智慧,就會知道一切法的道理,然後才能速度一切眾生,自利利他。

11.1 一、內空外假

主講:智海長老



  我今天早上洗臉時,突然想出一個道理出來,叫「內空外假」,現在把這句話介紹給各位,天台宗講空假中,現在我們注意這個「內空外假」的問題。



  什麼叫「內空」?

自己的心裡要常常「觀空」,一塵不染,清淨無為的,裡面通通要「空」,叫「內空」。要用無分別的智慧,像一盞明燈往內心照去,要照見自己的「五蘊皆空」。



  「外假」是對外面,對人事也好,對做事也好,要看得「假」一點,但是「假」不是錯,「假」不是糊裡糊塗,看錯了可不行,都得要清清楚楚的,但內心要明白它是「假」的。「假」的就是說:它那個方體的東西是硬的,我不會往那邊碰,它碰不到我,如果碰到我也不會痛,就好像它是圓的一樣。

如果它是方的,那麼我也是方的,心裡頭不能「假」的話,它就是「真」的?「真」的就馬上有障礙了,所以佛菩薩度眾生要用不同的善巧方便。



  「羅漢」和「菩薩」有什麼不同呢?

「羅漢」是「內空」了,「外假」還有些問題,所以不敢來這個世間行菩薩道,他怕有障礙,就是不能把塵俗的世間變成「假」的緣故。



  比如說以前有一個羅漢,想行菩薩道廣度眾生,有一個外道試驗他,就問他說:「你是行菩薩道的是不是?」羅漢說:「是」,外道說:「我母親現在有病,需要活人的眼清治療,你挖一個眼睛給我!」

羅漢說:『好!』,就挖下來給了外道。但是外道說:『你挖錯了,應該是另一隻眼睛。』

那個羅漢為了要滿外道的願,於是又挖另一隻眼睛給外道,結果外道說:

『這眼睛是又腥又臭的不能治病!』

便將眼睛扔到地上用腳搓爛了。這一下子把羅漢給試驗住了,他說:

「我不能行苦薩道,我還是修我的小乘,了我的生死,我度不了人!」這一個考驗是澈底把羅漢給考住了。



  釋迦牟尼佛就不怕這些,在金剛經上說:佛在因地上修行時候,有一次遇到歌利王割截他的身體,一段一段的分開,因為那個時候他尚做菩薩,王就問他:「你有沒有瞋恨心?」他說:「我不生氣,沒有瞋恨心!」

歌利王說:「怎樣證明?誰相信呢?」

釋迦菩薩說:「這是真的,如果我沒有打妄語,你割下我身上的肉當下就會長平!」

說完這話,全身的肉真都長平了,等於沒有割。

各位看,如果真正修好「內空外假」的話,就可以從「空」出「假」了。這是一種境界,我們做得到嗎?



  第一、我們受不了這痛苦

  第二、不能沒有瞋恨心

  第三、肉長不成

所以「假」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內空外假」那是大菩薩的境界呀!

但是大菩薩是怎麼來的,也不是憑空就有的,也是慢慢從小菩薩修來的,我們現在是小菩薩,還沒有到那種境界,可是內心常常要有這種觀念,如果常常有這種觀想力,會有很大的幫助。到最後成功了,真把它觀假了就像做夢一樣,那就變成大菩薩了。「什麼是『有為法』呢?」是有造作的,有「四相遷流」

「什麼是『四相遷流』呢?」就是有生、住、異、滅,四種相狀常在遷流轉變中度過的東西。



  某一種東西產生出來,不管是人工的,或者是自然的,都有一個開頭(生),產生出來都有一段時間(住),在停留一段時間,住的時候,同時也在變化(異),變化了之後,不長久了(滅),這就叫做「四相遷流」。這就叫做「有為法」,而不是「無生法」。



  人從生出來,從小到大到老,百年之後歸終,不能長久。世上種種東西,自然的,人工的,到了最後也不能長久,那就叫「滅」。所以我們平常不講四相,只講兩種相,那就是「生」和「滅」,在人生就是生死;有生必定有死,有生必定有滅,這叫有為法;有所造作的,有所作為的法,都是有生有滅的。但是這種法,我們所看到的這種現象,把它當成真實的,可是以佛法來說:

「這些現象如何產生出來的呢?」

「是不是無中生有,是不是神造的呢?」不是的,都是「因緣所生法」,互相為因緣,因緣和合就生,因緣分離就滅,所以完全是因緣,這樣不停的生滅生滅的轉變。



  因緣所生法,有生有滅的東西,在佛法裡說,它沒有自性,沒有自體。也就是說,根本沒有它的本身,沒有自體的東西,就是空的。

它既然是空的,生的時候便沒有生,滅的時候也沒有滅,在不生不滅的現象上,我們看不到它的不生不滅的本體,我們看到的是生滅的現象。換一句話說,我們看到的是粗相枝末的現象,它那根本本來的本體,我們的眼睛看不到,因為沒有那種智慧,所以不能忍可。明明是有而你說無,所以我不能忍可。

換一句話說,無生法忍在凡夫眼裡,變成了有生法忍。我們承認有生法忍的法,不承認無生法忍的法。



  在佛教裡說,一切法生的時候,本來就不生,現在滅的時候也沒有滅,它是「緣起性空」的,沒有自性的,那個才是真正的原來。「但是這種境界要到什麼位次?修到什麼程度?才能忍可呢?」在佛經裡判別,要到八地菩薩;八地菩薩是大菩薩,和小乘阿羅漢位次相齊等,但是所悟的境界是不一樣的。

按大乘來說,到八地菩薩才能證到真正的無生法忍,可是要分證才開始呢?從初地、二地以上已經知道一點了,但是還沒有到無生法忍的境界。



  到了八地是絕對證到了無生法忍,因為第八地是不動地,是無功用行,自自然然的任運而能看到一切法的無生了。我們現在左分析、又分析還是有生有滅,看不到它的本體,到了八地,對無生法,忍可了,原來是這樣,大夢已經醒了,夢境根本就沒有,那還不是空的嗎?

佛法修行漫談古人說:「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

有人問:「如何是佛法?」

禪宗祖師說:「庭前柏樹子」

有人再問:「如何是佛法?」

答:「爛草鞋」再問:祖師則不言語。

禪是要自己體悟的,解釋出來是祖師自己的。



  譬如說,水到底是熱?是冷?唯有親自去體驗才會知道冷熱的程度。佛法也是這樣,一句「南無阿彌陀佛」,成千上萬的人念,念到最後所得的結果是不一樣的。

廣東有句俗話:「一樣米養百樣人」,君子、小人、各行各業、有德、無德,也都不一樣。種一棵花生,長出來的是花生;種黃豆長黃豆,雖然泥土、陽光、水等,這些助原是一樣的,但是結出來的果實是不一樣的,因為最初種下的種子不同。由此可見我們人活此一生,除了吃飯、生活之外,千萬不要打錯了定盤星,而得種下好的善根。如果雜種,則來生的思想也會雜亂,沒有一定目標,如果清淨、純潔,則在修行中沒有那麼多的障礙,絆腳石、攔路虎。為什麼現在人修行,有人快樂,有人多妄想、多煩惱、多事務,種種無法如願?這就是個人的「業」。



  佛教說有內障、外障,內障是自己心中的妄想、煩惱,外障則是外來的人事或環境能影響內心的。佛教說一個人不要把內心都裝滿了,而要騰出空間來,空間越大,容量越多,空間越小,容量越小。



  佛教講「慈悲」,「無緣大惡,同體大悲。」

佛的空間是盡虛空、偏法界的,心包太虛,量周沙界。而我們現在的人,自己給自己畫個圈,一個一個的小圈,造成了一個社會。自己發展自己的圈,不能兼容他人的圈。人人如是,則圈與圈之間無法相容,若要人人能不劃地自限,而能盡量讓他人發展,有包容他人的雅量,則需靠智慧和慈悲。



  佛說平等,人人都有佛性,人人都能成佛。因為生生世世所造的因因果果不一樣,所以此生個個不同。



  華嚴經云:「無不從此法界流」

雖從一個佛性,流出來不同,無不還歸此法界,返本還原就是歸宗,要回復自己本有的佛性。從凡夫到成佛的路很長遠,按大乘來說有五十二個位子,每個人走幾個位子,你走幾步,他是幾步,在這之間的差別,對與否,則須以聖言量為準則。



  佛經本身是一面鏡子,要以佛法來解釋佛法,而不是以自己的意見來爭執對與否,如果育修瞎練則會走錯路,有的碰巧走對了或是前邊一個領著你走的人,有足夠的慧眼,才能拉著你走上正路,這完全是種境界層次的問題。



  有人說:「哎!你這個佛教徒,做起事來還沒有我好呢:信佛教幹嘛!」

這是因為有些佛教徒起初不明白道理,雖然念經拜佛,一做起事來先顧自己的利益,所以我們要先把界限分好,不可妨礙他人。

做生意的人說五戒中的「妄語」最難守,怎麼辦呢?這有個變通的法子,譬如說買主要求五元,你不能騙人說我的進價是五塊半,虧本呀!但是你可以說,我來貨的價錢是不能告訴你的,多少你不要問,我也不能虧本賤賣,但一定是真貨,不可騙人。或是是在路上,遇到陌生的人問你家住在那兒?你也不能告訴他,怎麼辦?若此人無威脅性,可以說:「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若有威脅性,為了保護自己,只有說瞎話了。



  妄語戒的持法是保護自己而不傷害他人,但是受了五戒的居士們還是要盡可能持妄語戒,一則為了保護自己,一次、兩次,瞎話說多了,順口溜,講久了會失信用。孔子說:「與朋友交,言而有信」。



  佛法說〔空〕,第一就是把不好的先放下,就如瓶子中有不好的先倒掉,洗乾淨再裝好的(智慧),這就是要我們先空而後再有的道理。



不到成佛是學不完的,智慧是重重無盡的,最歸宗到了聖人的境界。智有三種:

  一、一切智

  二、道種智

  三、一切種智



  釋迎牟尼佛修了三大阿僧祇劫,最後成佛,成就一切種智,至高無上。羅漢只證得小乘的果位,最後還得回小向大,發善提心再進修。

修行最怕的是,求速成班,有些人聽到佛法,一高興今天念這部經,明天聽他人說那部經的功德大,就改誦那部。就如猴子抓棗兒,抓一個扔一個,這是不成的。

就如人天天吃飯,天天工作,念佛也一樣得持之以恆,得實際的去行。尤其初學佛的人,最易犯此毛病,等到學佛久了之後,發現誦什麼經都是一樣。誦經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心安了,一個是安心,另一個是開心。心安了,心也快開了,必要沒安,心也無法開,即使開了,也如曇花一現。



  心安則理得,心不安則存在著貪、填、痴的病毒。佛法為藥,慢慢的增加藥效,持之以恆的念佛,病毒也漸漸的消逝,心也安了,身體也健康,人也快樂。如果沒煩惱,連花園裡的花,看起來也特別艷麗。所以學佛是讓自己開心,讓他人也開心。

有的人學佛,日子久了,開心的力量會漸漸減弱,但是信心還是存在。應知萬法唯心心的變化與心的力量是看不著的,無形勝有形。道理是無形的,但是我們得從有形的去做,做到家時,歸宗無形。



  一開始談「無形」,是做不到的,反倒成了空談,從有形的「方」進入無形的「圓」。「方」的,就如該吃飯時吃飯,該喝水時喝水。開始時,這些都定必需的,修行到最後,這些都是可有可無,這是一種層次、道理是「圓」的,而修持要從「方」上著手。



  「佛教說的般若和一般說的聰明怎麼分辦呢?」

「聰明」是世間的,是不清淨的,是不能了生死的;「般若」是清淨的、智慧的、能斷煩惱、了生死。警如說科學家很聰明,但他們仍是具有貪、瞋、痴的凡夫,不能斷煩惱。而修行人有佛法做依歸,剛起了貪念,則以持佛名號,能得清淨,這叫運用智慧。假使離開佛法,起了貪心,則又墮入凡夫俗子的聰明。因為有了過去清淨的體驗,可以做個比較,就很容易分別對與錯,所以清淨的智慧和垢染的聰明,對比有著顯然地不同。



  有些人或許會想:每個宗教都是好的,反正都是講真理。但是仔細想一想,真理到底是一個、兩個、還是多個呢?

嚴格的說,真理應該是唯有一個的。比方說早上起床,到屋外去透空氣,同樣是空間,屋內也有,為什麼一定要到屋外去?屋內是空,屋外也是空,但是屋內的空,被牆圍住了,所以眾說紛云的這個真理、那個真理,就是被一堵一堵的牆圍住的小空間,都是講真理,而沒能實在涵蓋住整體的真理。

屋外的大空間,就像佛教說的盡虛空,循法界,橫偏十方,豎窮三際的境界。這當然和屋內的小空間有所不同了所以透空氣要到屋子外面,才能獲得新鮮的空氣與廣大的空間。



  初學佛的人,不須一開始就急忙到處求師,最好先看經書,明白些道理之後,才能有判斷力,再選明師求皈依比較好。一九六七年在香港,有一位神父到一間佛教圖書館來找經書,曾對我說:。佛教的道理深奧,現在基督教、天主教已選出數位代表,準備研讀佛學十年,過了十年之後,我若覺得佛教非常有道理,我就放棄我現在的信仰而改信佛教。」



  一九六八、一九六九年在紐約,曾有三位神父,八位修女,高高興興的一塊來參加我們的浴佛節,拜佛。另有一座教堂中間梵文課,也上佛學課,還有位猶太人的神父,每當看到佛相就心生歡喜地禮佛,說自己前世一定是個和尚,直對我們說:

「為什麼你們法師不早點來美國,我就不會去當神父了」。

可見信仰要有自由,不要由於宗教的不同而有障礙個人信仰的選擇。



  舊金山的金門大橋,在一九八○年以前,約有六○○人跳橋自殺,多是年輕人。還有從老遠地方搭飛機來跳橋的,一時想不開,一下子就跳下去了。所以我曾於一九八一年,率領了數位出家眾和在家弟子約一百人左右,到金門大橋去念經、說法、做超度法會,超度之後一整年,沒人跑去跳橋自殺以致於死亡,僅有一個跳下去也被救活了。但是由於其他種種社會因素,沒能再去超度,至今又增加了四○○多人的記錄,這前後一千多人要都能遇到佛法,也都可以得救了。



  二十多年前,香港的沽價署,有位華人上班時,老在寫字樓裡被人打耳光,附近根本沒人,連埃打了幾天之後,嚇得魂不守舍,告訴他的英國上級,老外不相信,親自出馬,也挨耳光,這一下子可出動了基督教、天主教的牧師、神父來為之念經、祈禱,結果都無效,最後求助於香港佛教會。二十多年前,佛教在香港的地位不受重視,這一次由政府出面,全香港佛教團體僧俗四眾弟子們,聲勢浩大的在跑馬場舉行十天的法會,誦經、禮懺、放燄口,同時趁勢廣為宣揚佛法。之後,嚇得魂不守舍,告訴他的英國上級,老外不相信,親自出馬,也挨耳光,這一下子可出動了基督教、天主教的牧師、神父來為之念經、祈禱,結果都無效,最後求助於香港佛教會。二十多年前,佛教在香港的地位不受重視,這一次由政府出面,全香港佛教團體僧俗四眾弟子們,聲勢浩大的在跑馬場舉行十天的法會,誦經、禮懺、放燄口,同時趁勢廣為宣揚佛法。

原來曾經住在那棟大樓的善良無辜老百姓,當年在日軍轟炸時枉死的亡魂,由於此次的法會而得以超度,從此不再出現。從那時起,佛教在香港才逐漸受到禮遇,這就是三寶的力量,佛力、法力、憎人,如三條線擰起來成一條繩索,缺一不可:它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



  在紐約有位年輕人得了神經病,他本身是位基督徒,對聖經中有很多的疑惑,請教牧師都得不到答案,所以心中老是掛念著這些問題,飯也吃不下去,覺也睡不好。有一次到佛教會來,談了一個鐘頭,覺得滿腹的迷惑通通得到了解答,病也好了。有這種病例的人很多,有位俄國女心理學醫生,她治療了很多病人,最後發現,還是徹底的去了解佛法,以佛法來醫治人的心理病,來的更為妥當。



  佛在世時,說過一部頂生王經。過去有位頂生王、治理國家時,國泰民安,富足康樂,天下太平,感動了帝釋天王,王說:「世上竟有此等好王!」就變成人來到凡間,問頂生王願否與他到天上瞧瞧?

頂生王說:「好哇!」

於是帝釋天王攜著頂生王到第二重天,招待他,天王的寶座也讓他坐一半。剛開始頂生王滿懷欣喜,坐了一會,頂生王起了個妄念,他想:「這個位子讓我一個人坐算啦!」

馬上他就從天上掉回凡間,

帝釋天王說:「你真不知足,你沒這樣福報,即使我的寶座讓你一個人坐,你也無法治理這些天人。」

當時那位不知足的頂生王,佛說就是過去多少劫前釋迦牟尼佛的前身。萬事是循環的,知足當下就是富貴,不知足當下就是窮人。佛法是無窮盡的,我們都在佛法的路上一步一步的走,應該「知足常樂」。家家都有部難念的經,當不如意的事發生時,不要繼續往前走,要往後退,才不會冒險。

彌勒菩薩有首偈「手把青苗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六根清淨方為道,退後原來是向前。」此退非真退,事實上,退就是進,世間無常能把握現實的環境,「知足」,當下就「常樂」了。

10. 心靈的力量

主講:智海長老

時間:1995年7月

地點:國父紀念館



悟空大法師、諸山長老、高館長、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貴賓,大家好,阿彌陀佛!



 我今天能有這麼好的機會,第一次在國父紀念館和各位共同研究佛法,這個因緣真是非常殊勝;第一、我要感謝悟空大法師,主辦這個佛學講座,我們雖然是相識了幾年,因為大家彼此都忙,不常見面,但是法師在台灣常舉辦佛學講座。我雖然是在美國,常常聽到說法師為佛教熱心,聽了是非常感動的!



 所以這次法師叫我來這兒和大家研究佛法,我也非常高興。這多虧法師的發起主辦。第二、是我們高館長以前是〔高館長〕現在又多了一個職務,叫做〔護法韋陀〕:護持佛教愈來愈誠心,他把這個國父紀念館變成大雄寶殿了!我相信他在還沒有學佛以前,他的智慧沒有開朗到這個程度。剛才他說我的智慧如海,現在搬到牠的身上去了,牠的智慧變成如海了;他在這兒有這麼一個好的機會給他,他若要不當館長,他想弘揚佛法、護持佛法,因緣可就不同了。現在有這個因緣,有這麼殊勝的環境,做一個弘揚佛法的大講堂,我們都會想到要感謝高館長。



 今天講的題目是:〔心靈的力量〕



 古人有幾句話:『修行無別修,貴在識路頭,路頭若識得,生死一時休。』這是禪宗的禪師所講的,為什麼講這個話呢?就 是說我們研究佛法,明白了佛法以後,最主要的就是要好好修行。可是修行之前,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叫做什麼呢?叫做〔貴在識路頭〕,『路頭』就是這條道路,你要想走這條修行的道路,就要先認識這條道路:好像各位從各路來到國父紀念館,您得知道國父紀念館這條路啊!不然您怎麼來呢?



 認識這條路,還要睜開眼晴,打開眼晴走這條路,就不會走錯路,就能夠安全的走這條路。所以禪宗的禪師講,修行之前要先認識『路頭』,路頭苦認得,說能生死一時休。為什麼呢? 我知道怎麼樣能來到紀念館,我就一步一步一直走來,中途所有其他的叉路,我都知道,我都了解,我不會耽誤時間,中途就沒有阻礙。我們修行如果認得『路頭』,中間也就不會走錯路。



 『錯路』是什麼呢?我們在凡夫的時候路子太多了,所以很容易走不同的路。不同路還不要緊,就怕走了錯路。〔到底那一條路是我們真正要走的呢?〕這就要注意了,所以才說:〔貴在識路頭〕這個路子在那兒呢?其實就在我們的心裡頭!所以我們今天要研究的叫做:〔心靈的力量〕我們研究這個〔心靈的力量〕........



 第一要有〔心靈的環保〕我們的心靈如果沒有研究佛法,我們心靈上的環保就有問題。



 〔怎麼樣環保呢?〕有深也有淺,要是我們心靈的環保,保的不澈底,那就有染污了,那條心靈的路上就有障礙了。所以我們要把心靈的環保首先弄好,也就是說:把心內清潔、清潔,打掃、打掃。〕



 〔為什麼要清潔?要打掃呢?〕是為了我們心裡頭的衛生健康。我們每一個人如果沒有成羅漢、成菩薩、成佛,不管你是貧、富、貴、賤,男、女、老、幼,心靈的環保與健康狀況都還缺乏,所以現在要好好研究一下我們心靈環保的問題。



 〔怎樣能使我們的心靈能夠健康呢?〕這就是我們心靈上要有一股力量,〔心靈〕有很多種不同的力量,就是說它的作用,譬如我們平常說〔業力〕,我們學佛的人常說:〔修行不容易呀!〕,因為人都有業障,業障要是沒有力量也能通得過。譬如說,我念阿彌陀佛有一點的小障礙,但他障不住我,我照常念得很痛快很法喜,那就是沒有障住啊!有果念佛念得有了煩惱,有了妄想,念不下去了,或不想念了,那就是讓業障給障住了。也就是業有了力量,被業力障住了。所以這是〔業的力量〕和我們〔修行的力量〕在對抗。其實〔業力〕也是心靈上一種〔差別的力量〕。再說在一般事業上,我們每個人都要做事業,要過生活,也是要有一種力量啊!要打起精神來,若馬馬虎虎,做事業也是不成的,所以也要有一種力量。我們學佛要有一種〔道〕的力量,〔道心〕、〔道力〕。我知道修行好,但是我懶得去做,這就是有道心沒有道力。我信佛、學佛是不錯,信了半天,學了半天,這心裡頭沒有力量,就是淡而無味,就會退心。有了障礙,就沒辦法通過。這就是〔道〕的力量不夠啊!如果;『道』有力量的話,那麼什麼障礙都障不住你的。



 我學佛不是拜神,學佛是要自己去修,靠佛菩薩保佑,這是一種信仰、初步的信賴,佛法究竟是要從自己的內心產生一股力量,才可以呀!再講〔智慧〕的力量:所謂〔道〕的力量不夠,就是我們〔智慧〕的力量不夠,我們的智慧若強而有力,道力自然會增長,所以〔佛法是智慧學,我們稱它叫做『般若』。〕還有〔慈悲〕的力量,我們平常說互愛、互助,但是有遠有近,重在感情方面的,就會對我的親人愛護,對我的親戚朋友愛護:若對我不認識的人呢?愛護就沒有那麼親切,如果是對我的冤家、仇人呢?就不但不愛護,還會有一種抗拒的心理,所以這就是慈悲的力量不到家。佛教講大慈大悲,是〔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是沒有界限,不分遠近的。但這要有〔心〕的力量啊!沒有力量是很難做到的。做到最究竟的時候,叫做〔無作妙力〕什麼叫『無作妙力』呢?〔無作〕,就是不加造作、〔妙力〕,就是不可思議的力量。不加造作,是自然的一種力量,這個〔無作妙力〕,不加造作,還有力量,這個不太好懂。我現在打一個譬喻,用大家容易懂的。用反面的譬喻來說好啦!比如好打麻將的人,天天打麻將,打上癮了。一天不打麻將就難過,連吃飯也想著打麻將,睡覺也想著打麻將,沒有打麻將,幹什麼心裡都不安。為什麼他吃飯都不香,睡覺都睡不好,老想著打麻將呢?那個就是〔無作的力量〕!麻將沒有擺在你眼前,沒有人要找你打麻將:麻將沒有找你,你心裡頭老想著麻將,你也不是故意的呀!自然就是有這個力量。



 〔這個『無作的力量』是從那兒來的呢?〕是從『有作〕而來的。『有作』是怎麼來的呢?比如我打了很多年的麻將,天天在打麻將,都在〔有作〕呀!〔有作〕了那麼多年,今天突然想不作就不成了。這叫做〔無作的妙力〕,這種力量也很微妙。〔妙〕是一個樣,只是用的地方不同而已,大家相信不相信這個道理呢?現在大人明白了,小孩或者還不知道,我再打一個小孩的比喻:十四、五歲以下,六、七歲以上的小孩也有這種〔無作的妙力〕。〔什麼妙力?〕像小孩好跳、好玩、好吃糖果、好玩玩具。如果這個小孩最喜歡的一種玩具,甚至有的小孩抱著玩具睡覺,你今天不給他,他就哭,就睡不著覺,做夢都想他的玩具,這就是小孩裡邊的無作的妙力,這個不難懂吧?再說我們學佛的無作妙力,有的人一學佛很高興,但是〔念佛〕,今天念阿彌陀佛,明天也是念阿彌陀佛,念到最後怎麼樣呢?念得沒有味道啦!為什麼呢?阿彌陀佛不靈嘛!打不進去我的心靈,這個無作妙力,發不出來。在這個時候會很想退下來,但是如果你真是明白佛法的人,這正是你要進步的時候,正是你要努力進修的時候。這時候努力再努力,這個心境逆走上去,過一段時間,這個『阿彌陀佛』就會有力量了。這樣經過左一次 右一次,在有作有為上作得多了,作了三年、五年,你仍然要保持很有興趣、很有興趣的心態。



 〔要怎麼樣才叫有興趣呢?〕〔如果能把興趣打起來的話,我們叫它做『恭敬』!叫它做『虔誠』!〕



 因為我們的智慧力量不夠,就要用〔恭敬〕的力量,用〔虔誠〕的力量。如果我恭敬也恭敬不起來,虔誠也虔誠不起來;對著佛像拜是拜了,念是念了,這恭敬心,虔誠心就是沒有辦法把它形成出來在自己的內心上,又怎麼辦呢?這個還有一個辦法,〔就要多想佛苦薩的好處,想牠的智慧、想他的神通妙力、想他種種的功德。〕



 老想他的好處,想得多了,把他想的高尚,樣樣都比我好,我自己要謙虛。這個時候你就會發起了恭敬、虔誠的心。這也就是說我們凡夫修行真是不容易呀!今天也這樣做,明天也這樣做;順境也這樣做,逆境也這樣做;你做它幾年下來,突然間有一天,有人要你去看戲或看電影去了,你到了戲院,你心裡頭自然就會有不安的感覺,你會掛住〔阿彌陀佛〕。



 我在美國住了廿七年,常聽到有人說:〔花草樹木也有生命啊!〕你看這怎麼答呀!我就答他說:〔青菜有『生』而沒有『命』,我們眾生是有情動物,有『生』而也有『命』。〕花草樹木有〔生〕可以長大,它是自然的物理發育,但是它沒有〔命〕。〔為什麼我說它沒有命呢?〕因為在命裡面包含的因素,在佛法唯識學裡頭講:



1.



要有心識,要有了〔別〕的能力,要懂得去分別。

2.



要有呼吸。

3.



要有煖。



 科學家可以請花草樹木也有呼吸,也有陽光的煖氣,但是它不會分別啊!所以從這方面講,依照佛法說,它是無情的,是有〔心〕而沒有〔心靈〕的。



 〔那力量呢?〕它有它的力量,像一個桌子有桌子的力量,一個椅子有椅子的力量,但它是被動的。我們人和一切眾生有心靈的力量,我們把我們的心靈安排在那兒,它那個力量,就會在那兒發生作用。現在我們分析這個心靈的力量,發展這個心靈的空間,在佛法上說,我們心靈的空間,有兩個問題須要特別注意:



第一、就是我們心靈的空間小。

第二、就是我們心靈的空間有了污染。



 我們心靈的空間有了污染就不清淨,這個時候就有了障礙。也就是我們心靈的空間不夠大,因此放的東西就不夠多,所以我們們要發展我們心黨的空間,要擴而大之才有用。



 〔大到什麼程度呢?〕我們學佛的人都知道,要每天迴向,我們在佛前迴向的時候,都是說我所念的經、念的佛號,這些功德我都給法界眾生,希望他們好。在佛前迴向是這樣,但是迴向完了,旁邊或者有一個親人,甚至有兒女一打擾你,你就受不了啦:這是迴向法界眾生,把功德都給法眾生,卻沒有給自己。



 〔所以!有人問我怎麼迴向?〕我就說我們凡夫修行和大菩薩不一樣,我說你天天修行,每日在佛前迴向:



第一、迴向自己。

第二、迴向父母師長。

第三、迴向親友,祈禱國家世界和平,人民安樂,然後再迴向法界眾生。



 從小而大,如果你把功德都給了法界眾生,這是對的,可是自己的功德你都不要,最後你就沒有抵抗力,因為你都給了人家嘛!

好像有一碗飯,你給旁人吃是對的,但你餓著也不成啊!因為你也是眾生,法界眾生裡頭你也有一份。所以啊!我們凡夫修行,念一部經、念兩句佛,要把那個功德迴向給法界眾生,你看怎麼分啊?



 功德本來是沒有界限,因為界限是我們心的問題,我們平常就要把心的空間擴大,最好不要分彼此,盡量保持這種觀念。然後見到我不認識的人,我也要跟他客氣,我也要對他慈悲。這樣以後有緣的人會更多,甚至於對有冤的人,我也要跟他客氣,對他慈悲,這樣把冤氣就化解掉了。



 我們學佛的人,不是說〔人生的佛法〕嗎?〔人生的佛教〕嗎?我天天在佛前求消災、求免難、求順利。待會兒來了一個人,如果我對他不客氣,等於剛才消完一個災,又種下一個災,這樣是消不完災的呀!

所以我們消災要消一個就少一個,不要再增加,以後就消完了;消完了就沒有災難了,以後完全都是順利的了。佛教講:〔什麼地方都離不開因果。〕〔這完全是前因後果的問題。〕

這個因果並不是說什麼都是前生的,有的人說:〔相信佛法的人都相信前生。〕不相信佛法的人說:〔前生我沒有看著。〕我們講現在的好了,不要都講前生,現在我問你們〔昨天你相不相信?〕〔昨天的事情你知道吧!昨天睡了一晚上覺,今天你能不能把昨天的事情拿出來看一看呢?〕拿不出來!你想給我看,我也看不到,看不到我就不承認你昨天的事情,這成不成呢?你當然說不對,所以這個是小的前生。昨天就是今天的前生,隔一晚,我們這個人的生命和過去的生命,只不過是在時間上遠一點,換了一個身體而已!也可以說等於過了一個晚上,也差不多啦!對不對呀?



 極樂世界一晝夜,娑婆世界就一大劫了,那要講前生就更短了。所以前生和今生我們要相信,我們對於過去、現在、未來都相信,那就好辦了,這樣我們心靈的空間就容易把它發展擴大。



 〔今天我們是父母妻子兒女,前生是不是呢?〕〔不一定!〕我走在街上,看到一個人我不認識,前世他做過我的父母兒女沒有呢?我不知道啊!再往低點說,那牛馬豬羊,過去做過我的父母兒女沒有呢?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是不知道,在多少萬億年前,我們通通都做過父母妻子兒女,也說不定!如果我們這樣想一想,我們心靈的空間就擴大了,古人說:『天下一家,萬物一體』這是沒有錯,但是要解釋清楚,我們才能承認,不然,我們很難承認這個事情,各位看看,依佛法這樣分析,很合乎科學的規律。佛法不是迷信的,所以,發展我們心靈空間,放大它,就沒有障礙了。在空間上發展好了,也就清淨沒有染污了。



 然後,再說在這個〔有〕的上頭,還要發展一個不同的觀法,在〔有〕上我們要修〔觀〕;因為我們天天在社會上,人與人之間要接觸,接觸就會有障礙。我們〔有〕上要〔觀〕:



〔如幻如化〕〔都是假的,幻化的,不要把它看成太堅定、太硬性了。〕



 我們人生幾十年,過的去就算了,你讓我一步,我讓你一步,如幻如化,將來過了這一世,來生也許大家更有緣,那不是更好嗎?如果我們這個世界上有這種觀念的人多了,佛教發展到最後,不要說世界人類都信佛,能有至少一半人有這種觀念,社會就不會亂,世界就能太平。但是大家要努力,光靠一、二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所以我們宣傳佛法,就是要幫助大家!〕〔幫助大家什麼呢?〕〔幫助大家心靈能有一股力量〕因為我們〔心靈的力量〕往這邊發展的太薄弱,往另外一邊發展的力量太強,拉不過來呀!所以我們需要佛法來幫助我們的人生,我們人生才有更好的前途,才有一種力量來支持我們的人生。



 再翻回來講,〔我們的心靈〕,這個〔心〕在佛法裡頭講:



一、有〔真心〕。

二、有〔妄心〕。

三、還有〔散亂心〕、〔不散亂心〕

四、〔有心〕、〔無心〕。



 這個〔無心〕,不是草木,能在我們人的身上,也有少數這種無心的人。其他的我們都不講,我們現在只講一個〔真心〕,一個〔妄心〕好了。



〔什麼叫『真心』呢?〕

〔真〕就是真實不虛,實實在在的,不是假的,那個心叫做〔真心〕;另外一種是〔妄心〕,〔妄〕就是虛妄,虛妄是不實在的,也就是假的,虛偽的心。我們現在分析這兩種心:,在真心這方面,用四個譬喻來解釋這個真心,然後再講〔妄心〕,就是虛妄的心。虛妄的心又分兩種。因為它向兩方面發展,我們這個虛妄心發展的力量有兩方面,說是兩方面,也是把它集中來說的。不然就有無量方面的,說不完。是哪兩方面呢?



一、是在世間方面發展它的力量,屬〔世間心〕。

二、是向出世間發展它的力量。



剛才說我們有兩個心,如果說有〔真心〕、〔妄心〕兩個心的時候,其實就是在說〔凡夫心〕和〔諸佛的心〕兩種心。



 〔凡夫心〕有兩個,就是說在妄心裡頭有兩個方面,我們凡夫的力量偏重在虛妄心那方面,但是我們也具足那個真實心。就因為我們有真實心。所以,雖然生生世世,經過千辛萬苦,還是可以修行,還是可以有成佛的希望,可以成佛的!

這一點就是佛法最平等、最究竟的地方;最平等就是說我們人人都有真心,都有佛性,最究竟就是說我們人人都能成佛呀!所以我們凡夫是凡夫,我們還有很大的希望,是值得我們安慰的,不會覺得空虛。我今天可以念阿彌陀佛,可以研究佛法,我就值得安慰,我就有前途啦!這是就我們凡夫來說的。



〔那諸佛呢?〕

我們今天講心靈的力量,因為諸佛證到真心,我們沒有證到,他證到真心的心;但是他裡頭具足妄心,他這個妄心呢,和我們的妄心不一樣,我們的妄心是〔隨業而轉〕,諸佛的妄心呢?是〔乘願再來〕,是為了做空華的佛事,度幻化的眾生而來的。這一點在天台宗裡頭叫:

〔性具惡〕

諸佛性具惡,眾生有佛性,如果諸佛性不具惡,比如說:觀世音菩薩是大菩薩,我們各位看過放燄口的,在放燄口時不是要先到面然大士那裡去念經嗎?〔面然大士是一個餓鬼像,為什麼要到那兒去念經呢?〕因為牠是觀世音善薩示現的,他那個喉嚨像針一樣細,喉嚨小,肚子大,吃多少進不去,肚子吃不飽。牠是示現給我們眾生知道這種受苦的現象,但是他要示現面然大士的時候,他心裡頭先有個面然大士出來,面然大士是餓鬼啊!所以菩薩他〔性具惡〕,這是依照天台宗這樣講的。



 〔佛能夠現十法界的身,性具十法界。〕所以,牠是運用自在,他得到現一切〔色身三昧〕了。好像觀世音菩薩,三十二應身,應以何身得度就現何身而為說法。〔為什麼那麼簡單呢?我們怎麼都現不出來?〕

因為我們是凡夫,在妄心方面的力量太強,真心就顯現不出來,所以起不了作用。



 佛和大菩薩的力量都是在〔真心〕上,證到極點的時候,從真心的本體再發出來作用是任運自在,他雖然證到最高的果位,但他沒有忘了我們眾生,他沒有忘了慈悲,所以才來世間上救苦救難度眾生。



 〔我們凡夫怕苦,幫人家覺得很辛苦,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因為我們的力量不夠,所以心和性是一個樣,就是培養的時候不同,所以我們凡夫和佛菩薩不一樣。



 我們今天研究佛法,從今天以後依著佛法去做,總有一天能夠跟佛菩薩一樣,到了那個時候,佛菩薩能做什麼,我們就能做什麼,但是要有一種力量去力爭上游。〔逆水行舟〕,是不能怕辛苦的,凡夫修行是〔逆水行舟〕,菩薩是〔順流而至〕,諸佛是〔倒駕慈航〕,大家走的路子不一樣,到了最後都是一樣。剛才說我們凡夫在妄心上,有兩個方面的發展:



一個是〔世間心的發展〕

一個是〔出世間心的發展〕

〔『世間心上的發展』和『出世間心上的發展』有什麼不同呢?〕

世間心的發展:



第一、有善也有惡,善惡兩方面。

第二、就是善,好的裡邊也會夾雜不好的,不能夠完全一絲一毫沒有夾雜。

第三、我們做的善不究竟、不澈底,有這些問題。

如果向〔出世間〕發展呢?我們研究佛法要依照出世間心,依照佛說的話去發展,如果你做不到,還是世間的心,做得到才能說是向出世間心發展。



第一、是純淨純善,清淨的善。清淨的善是不夾雜不染汙、純淨的。

第二、是無漏的善。無漏的善就不是屬於世間的善,這種善做完了不會再回到世間    上,不會再是有漏的。

第三、是不退的善。所修行的功德都是不退的,不會再開倒車,而且是究竟的善,   最後可以成佛呀!

這樣分析比較,我們為什麼說也在妄心上呢?發展世間上心是妄心,為什麼出世間心也屬於妄心呢?



 也許有人會想到這一點,因為我們在凡夫修行的時候,你離不開妄心,是在妄心上去找真心,剛才說的:〔從有作到無作,到了無作究竟到家,到了究竟成佛的時候,那才究竟離開妄心。〕



 沒有成佛之前,等覺菩薩還有一品微細的無明在,還是有一點微細的妄心,那我們凡夫只見粗的妄心,那細的妄心還看不著呢!所以〔妄心有一種是在迷惑的方向走;一種是向覺悟的方向走。〕

雖然也是妄心,他醒悟了,往悟的那方面走,所以走到家就不同了。在迷惑這方面走的人,如果老是在那兒繞來繞去,好像做夢一樣,從夢入夢,從迷入迷,老在那個圈子裡頭打轉,就找不到大門,無法出離了。



 如果向悟的方面,就是從迷而醒悟,也就比如從做夢而到夢醒,從夢中醒,從迷中悟。這和從迷中入迷,從夢中入夢不一樣。在佛經說,叫我們要修行〔如幻三昧〕



 各位看佛經中有個〔如幻三昧〕。〔我們初學佛只能呆板地用心,怎麼叫〔呆板地用心〕呢?〕比如說我一天拜多少佛,一天念多少咒,都有一定的。這樣也是對的啦!不然,也是不成啊!可是用多少年以後呢?你自然就不呆板啦!我舉一個例子:比如我們大家念阿彌陀經,我們都會念,念佛的人多數都會念阿彌陀經,



1.



我最初阿彌陀經背不過來,得要照本子念。

2.



雖然把它背過來了,有的時候念到中間還是會念錯。

3.



背得算是不會錯了,可是要好好地用心去觀照它,要注意它才不會再念錯。



〔阿彌陀經裡頭說的是什麼?〕

〔說的是極樂世界的境界。〕

你念一句知道一句,念一段知道一段,這也叫做呆板,這是科班的。



〔這麼說你要念到什麼程度呢?〕

你要在這一坐,整部阿彌陀經同時都擺在眼前,不用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這六方佛同時都擺在眼前。一部阿彌陀經是文章,但那個意境就是那樣,這個境界也是不容易做到的。所以要專攻,沒有專攻的功夫,你就沒有辦法體會。

就好比我們念三皈依:



『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

『發無上心』這句話,凡是皈依三寶的人都發過,我將來要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眾生無邊誓願度,佛道無上誓願成。但是〔體解大道〕這一句話有沒有呢?這就不容易了!



〔我們天天念三皈依,要怎麼樣體解大道?〕

各位:體解大道就要在我們心靈的本體上去體會,去了解如來的大道,這就不簡單了!



第二條:『自皈依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

『深入經藏』就容易明白了,對不對呀!說是容易其實也不容易,比起體解大道還是容易些。因為有大藏經,有書可以看啊!但是『深入經藏』容易,智慧如海就不容易了。

這就是說,不但能深入經藏,而且還要活用他的智慧,要能達到『智慧如海』這實在不是容易的一件事。



再說;『自皈依僧,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

『統理大眾』不容易,統理好了,才叫一切無礙,統理不好就一切障礙,那真是不容易。所以凡事到處都有難有易。這些個難與易,都沒有離開我們的心,所謂難也是難在我們的心上,易也是易在我們的心上。



 各位請看,我們心靈裡頭有多少東西,要我們去發展呢?要我們去發展我們心靈裡邊的力量呢?我們心靈裡頭有很多的寶藏,要我們去開發呀!所以,那些念佛的人,那些參禪的人,就常常往內心發展。其實好像往外發展比較容易啊!現在這個社會,說要進步、要競爭。而這個要進步、要競爭,都是在往外發展,往外發展的多了,各位看看這個社會,中國也好、外國也好,還是有許多問題存在,那就是內心的心靈空虛了。



 因為物質文明把我們的心靈拉的太遠,愈拉愈遠,愈來愈向外,走到太空,遠離開地球了:回頭來再看看自己呢?裡邊空虛,沒有依靠,這時侯再來挽救心,心已經不靈了。於是產生很多、很多的煩惱、障礙,所以這個世間很需要佛法。



 我們的心不要光是向外發展,向裡邊也要發展、發展,不要光在〔動〕上用〔動力〕,也要在〔靜〕的方面用一點〔靜力〕

『動力』用太多了,『靜力』沒有,會有什麼問題出現呢?

〔動力〕太多了就會發火的,各位看看,比如你開汽車的引擎你不加油的話,它會散熱、會發火的。所以要讓它休息,要加油滋潤它。

如果你光會用汽車,不給它加油,不給它休息,車子一定會壞的,我們的人也是一樣;我們人生幾十年,天天從早到晚,不休息,努力往前競爭,往外追求的太勞累了,不知道各位是不是也都這麼累呀?



 若拿佛法的眼光來看,這些都是在虐待自己啊!你一個人能吃多少?能喝多少?生活都不成問題,但你硬讓他去幹活,不讓他休息,到最後他病了,還要到醫院裡給醫生找麻煩,醫生說累,又給護士找麻煩,這些都是我們把自己沒有運用好,不小心才會出問題的。



 如果你說每天沒有時間用功修行,再沒有時間,只要少睡廿分鐘,一定要用〔靜〕的功夫來修行。

〔這個『靜〕不是睡覺,睡覺是身體靜,用功要用心靜的功夫。〕

一天最少用廿分鐘,你把心靜下來,靜了還要靜,靜了還要靜;你讓它空,空了還要空,空了還要空。把我們一天到晚裝得滿腦子的那些東西減少一點、清除一些,我們的心靈就會負擔輕些,給它休息休息,不要虐待它,因為你對它不好,就是對自己不好,誰不愛護自己呢?你愛護自己你得要有智慧啊!



〔為什麼說沒有智慧呢?〕

拼命的去做,把自己累死了,這叫沒有智慧;



〔什麼是有智慧的愛護自己呢?〕

那就是也要做也要休息,這樣子,有動有靜,有閒有忙,有苦也才會有樂呀!不等將來受苦,現在就苦起來了!這不用你說看不著,現在心裡頭的苦就已經看著了,是不是呢?



〔如果我們運用得當,現在的樂也看著了,怎麼會看見呢?〕

我每天有飯吃,有房子住,有衣服穿,阿彌陀佛!反正其他的東西我都拿不去,我就是一句阿彌陀佛,要跟著阿彌陀佛去,我看了任何人,我都很高興,我看到誰都很歡喜,這個就是無盡的享受,金錢買不到,也就是說沒有價值,你說它值多少錢呢?根本沒法評論它的價值,這個才是人生的真價值啊!也就是我們心靈上一種真的力量,對自己有好處的力量。各位看看,是不是這個意思呢?



 我們講這個〔心靈的力量〕,心靈裡邊的力量太多了,剛才我們講,〔真心〕有四個比喻,我現在只舉出一個例子,這個例子對我們的修行很有幫助,當下就非常的有用。



 我們的心如同大海水,在佛經裡說:〔我們的心識好像大海一樣,但是這個海要有了風,就會起浪〕我們這個心也如同大海,要有了風也會起浪。大海裡如果起了浪,浪太大了,看不到真正水的原來模樣,行船都會有問題。

〔而我們心譬如大海,那麼我們的『心海』是什麼樣子的呢?〕

〔是沒有風也沒有浪,就像原來的那個海,是平靜無波的,照天照地,藍天、月光都在海裡,多清涼,多自在呀!〕

這就是我們的〔心海〕,我們的〔心海〕應該就是那個樣子。但是我們能不能保持〔心海〕,常常就是那個樣子呢?不要說多,一天廿四個小時,能不能有一個小時保持平靜?半個小時成不成?還是不容易啊!那你會說,念了阿彌陀佛,煩惱還照常,仍然妄想紛飛,便說念阿彌陀佛不靈。我們想想看,佛教是講因果的。二十四小時中,你打十二個小時妄想,再另外十二小時要不打妄想,這才平衡。那你一個小時都沒有平衡,還有廿三個小時,除了睡覺,都是妄想。我們算這個帳,要算得相當清楚啊!



 我從前親近倓虛大師的時候,老法師常常講,一講到算帳的地方,算佛法的帳,算我們心裡頭的帳,這個時候,老法師就說:

『你打一打這個算盤啊!我們的這顆心,應該要清淨多少時間在念〔阿彌陀佛〕,你看它靈不靈?擔保是靈的。』

『要在我們心海平靜的時候,用那個心態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一定靈的。〕

但是問題是在我們這個心態,在我們心海的這個海水啊!要怎樣把它平靜?這個問題很大!大家可以打坐廿分鐘試試看。你可以觀自己的心如同大海水,但是沒有風也不起浪,是很平靜的海水!你常常這樣觀:〔我這個心如大海,是無邊無涯,像大海無邊無涯,是把我的心境放大了;大海無風無浪,是叫我心裡頭要清淨、要平靜、要清涼。〕



 如果是早晨起來,你能這樣坐廿分鐘,你會一天順利快樂,心境是歡喜平靜的。換句話說,如果早晨起來,生了廿分鐘的煩惱,或跟家裡人吵架,會使你一天都煩惱,快樂不起來的。



 各位看看,你要講公平,你說,我不知道佛法的法味,我沒有嚐到。你就用煩惱做比喻,你嚐過煩惱的味道,你就知道了。這兩種心情你再比較比較,它也就公平了。



 佛法講因果,因果是最公平的,世間的法律還有漏洞,佛法的因果沒有漏洞,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就是這麼平等。如果不是佛法講〔因果律〕的話,就不得了,為什麼呢?

若不是造如是因、會得如是果,那做好人就沒有用了,好人沒有好報嘛!那做好人幹什麼?做好人沒有用,那就什麼都可以做,那不就天下大亂了嗎?



〔所以佛法講因果是幫助世間的法律,能夠使這個社會安寧、國泰民安的。〕

〔學佛的人多,對於國家絕對有好處,對於人類也絕對有好處的。〕



 我們學佛,研究佛法,每天廿分鐘,再忙都要靜坐最好不要間斷,為什麼不能間斷?因為你一間斷心海裡頭就全是波浪,沒有平靜的水;我不間斷有廿分鐘的心靜如水呀!這時我就充實一點心靈的力量;如是這樣,每天坐廿分鐘,坐的不好也要坐,天天照常坐,坐的時間久了,剛剛說的〔無作妙用〕,就會自然的出現。

如是因,必感如是果。最後總會給你幾分鐘的平靜法樂,能得到佛法的好處,也是對你的人生有了幫助,那就沒有白學白修。



〔我們心的本體如同大海中的水,本來沒有波浪也沒有風的。〕

但我們人一天在風浪裡頭過日子。我們試看人生幾十年,都在這風浪裡頭過呀!過多了的話,對我們沒有好處,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把它減少,減少再減少,就這樣去觀照自己的心。



 佛法沒有別的,就在你的觀念上,觀念就在你的心靈上,從你的心靈而發出來你的觀念,用你的觀念去反觀你的心靈,心生法生,法生心生。只是,和以前沒學佛時用心的方法不同就行了。很簡單,你說不會修行,這還不簡單碼?再講一點,我們凡夫,剛才說的,這個妄心有兩方面,如果往不好的那邊去發展,就會有不好的果報,所以有些地方很需要我們注意、小心的。



 我們平常說,我們有貪心、瞋恨心、愚癡心,這是最根本都知道的。我們貪心的力量要來的話,那可控制不住啊!例如每天報紙上,多少都有點壞消息。為財害命的、為色害命的、為賭博吵架的,這個不是沒有啊!

不管中國、外國,這個〔貪〕的力量一來就不要命了,明明知道有生命的問題都不管啦!因為控制不住,那是什麼意思?〔那個力量,叫做『業力』。〕



〔跟著業力跑,最後受苦的還是自己。〕

我現在講一個過去的故事,是佛經裡頭的故事:

過去有一位國王,叫做頂生王,這個頂生王做了國家的國王了,他把國家治理得非常的好。人民安樂、國家太平,真是國泰民安。這個時候,天上的帝釋天(我們平常叫做玉皇大帝的就是帝釋天王)被他感動了,就來到人間,找頂生王。他說:『你把人間統治得太好了,我在天上看了都很開心,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當天王就希望你們人間太平,你把人間治理的太好了,我把你帶到天上去看看,好不好?』



 頂生王說:『好啊!』。又說『我上不去!』帝釋天王說:『你上不去,我有辦法,你跟我走,你閉上眼睛跟我去!』一下子到了忉利天上,佛教講三界二十八重天,它還是第二重天呢!頂生王一看天上,都是七寶啊!不像我們人間都是磚瓦木料,那兒全是金銀琉璃等造成。『這個天宮真莊嚴!』頂生王看了直讚歎!『這裡比人間好啊』帝釋天王說:『你看這兒,你喜不喜歡?』他說:〔我喜歡!〕天王說:你喜歡,那這樣好了,我當天王,我是主人!今天你是客人,我這個天王的寶座,我們兩人來坐吧!



 天王的寶座是很大的!他說:『我們兩人一人一半,你坐一半,我坐一半,給他們這些天人看一看。』這時頂生王很高興,坐在天王的座上了,起初一坐很高興;坐了一會兒啊,他打了個妄想,打了個什麼妄想呢?起了貪心啦!他起了個什麼會心呢?『不如我一個坐好了,我看我就替你好了。』只是這樣心裡想,沒說出口啊,頂生王一動這個貪的念頭。就從天上一個筋斗下來了,釋迦牟尼佛說到這兒,當時對他的弟子說:『你們知道這個頂生王是誰啊?』



弟子們說:『不知道!』佛說:『就是我呀』

希望我們各位不貪,要懂得知足 知足才會常樂!因為貪心起來是沒有邊界、沒有止境的,永遠沒有完的。但是要想知足不貪,是非常需要我們這個『心靈的力量』啊!今天就請到這兒,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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